項深崖山頭,正屋堂內,桌擺酒席,眾人連坐,把酒言歡。
項深崖親自為陳計斟酒,接風洗塵,由衷的高興他們一干人等能安全回來。
陳計能感覺到,項深崖對他的態度緩和了些許,不再像先前那般,緊繃如弦。
「二弟,這趟真是辛苦你了!」項深崖深深看了眼陳計,一把拖起酒杯,緩聲道:「是大哥多慮了,希望你能理解。」
隨即一飲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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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估計只有陳計這邊的人能理解了。
陳計笑著擺手,完全表示理解,「都是為寨子裡兄弟們著想。」
「說得好!」
項深崖重重拍了一下陳計肩膀。
其餘眾人皆是拍手叫好,連阿虎也是,只有阿龍似乎察覺出陳計的微表情,笑容有點僵硬。
陳計心裡疼的呲牙咧嘴,他都要想這人是不是故意這麼大力的。
他麼立了功就算了,演戲這麼累,還要被打!
陳計含笑敬了杯酒,心裡罵了八百遍。
「對了,還沒有介紹。」項深崖忽然轉頭看向側邊的黑袍女子,鄭重道:「此乃屍宗使者,不懂之處,二弟你可請教一番。」
陳計聞言,目光挪向那一言不發的黑袍女子。
同樣的煞白臉色,但五官卻精緻如瓷娃娃,只是掛著略微憔悴,雙腿併攏定定坐著。
陳計打量之際,此女也看了過來,二人目光在半空交匯。
她微微點頭示意,倒沒有先前那三人的傲慢。
陳計抱拳,「使者大人,我小龍寨多有依仗!」
黑袍女子微笑頷首,很隨和,眼底的微光很純,沒有一絲雜意。
這讓陳計對她觀感不錯,不似以前接觸的屍魔宗弟子,要麼剛愎自負,要麼傲慢無禮,真就把他們當成跗骨之蛆。
朱曉禾望著對自己恭敬善言的眾人,加上昨日體驗一天,心想:「其實一直待在這裡也挺好。」
想到在煉骨司日日被冷眼相待,師尊嫌,師姐棄,就因為煉不出上品精銅骨,煉骨資源全斷,直接發配外埠……
她覺得這種被尊重的感覺真好。
不管能不能繼續精進自己的玄獸骨,至少,沒人罵她。
「使者大人,請了!」
陳計端起一盅果酒,率先干下。
年芳十九的朱曉禾愣了愣,她還沒喝過酒呢,記事開始,她就在父母的管控下,循規蹈矩。
直到前些年進了屍魔宗,才稍有放縱,但也僅限於多吃幾頓,多玩一會兒。
也不知怎的,她腦袋一熱,一把抓起酒杯,猛地仰頭飲下。
這一下很突然,在座眾人都愣了一下,但隨即卻爆發出大聲叫好,人人都說,「使者大人豪氣!」
朱曉禾有點不好意思,臉上發燙,但她感覺這樣很爽,她喜歡這種感覺。
偷偷瞄了一眼眾人,發現大家都在有說有笑,沒注意到自己,她臉上的那點紅暈才慢慢消退。
「使者大人,這個名字我也喜歡。」
朱曉禾偷偷在心底這樣想著,不自覺地望向先前為她斟酒的陳計。
「他特意給我果酒,應該是想到了女孩子不喜歡喝烈酒吧?」
見陳計沒看她,她又偷瞄一眼,心下暗想:
「嗯,一定是這樣。」
「不過,倒是想嘗嘗烈酒是什麼滋味,會不會更爽呢……」
陳計與項深崖,阿龍阿虎等人說著,時不時哈哈大笑,一個時辰過去,接風宴也接近尾聲。
這時,阿虎湊到陳計耳邊,低聲道:「大哥,這使者大人靠不靠譜啊?我怎麼看她一會兒臉紅,一會兒捏緊拳頭的,會不會這裡有問題?」
阿虎指了指陳計的腦袋。
陳計面色一僵,這小子指我腦袋幹啥,自己沒腦袋嗎?
阿龍眼尖,這時候一把將阿虎拽了回去,低聲呵斥著。
不過話說回來,他也確實注意到這使者大人似乎有點不對勁,畢竟,阿虎都能注意到的事,在座的各位應該都盡收眼底了吧。
陳計目光瞥向使者,沒曾想兩人視線又撞在一起,那使者連忙低頭,耳根微紅。
「看樣子,這所謂的使者大人,還是個心思頗重的小孩啊……」
陳計笑了笑,也不在意。
「咳咳咳~」
這時,端坐主位的項深崖開口了,「各位,時間差不多了。」
眾人放下手中杯筷,收斂笑容,齊齊望向大當家。
項深崖沉默片刻,掃視眾人,見個個神色認真,忽然肅聲道:「借著今日大家都在,我說一件事。」
「諸位兄弟,使者大人,也別怪我壞了雅興。」
氣氛慢慢沉寂下來,眾人面面相覷。
見時機差不多了,項深崖沉聲開口:「我項深崖自問待每個兄弟都如親人一般。」
「我想,這點你們應該比我清楚。」
眾人皆是點頭稱是,時不時蹦出一二句恭維之言。
「但是……」項深崖話鋒陡然一轉,「今日在座的這些人里,有人背叛了我們!」
此話一出,頓時所有人譁然,引起一陣騷動。
陳計也是來了興趣,雖然猜了個大概,但他很好奇這項深崖是如何確定有奸細的。
「你若是此刻主動出來,不論是道玄宗,亦或紫御神宗,可免死罪。」
項深崖目光凜冽,壓在眾人身上。
鴉雀無聲,只有屋外天風捲動旗幟,獵獵作響。
氣氛肅殺,有人坦蕩,有人手抖,有人正身直視。
項深崖深吸一口氣,忽然平靜道:「小四,出來。」
「我?」
趙小四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項深崖。
他作為項深崖心腹之一,跟隨多年,不說刀山火海,至少也是披荊斬棘,忠心耿耿!
「大哥,是不是搞錯了?」趙小四試著問。
項深崖卻像是沒聽見一般,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神色,眾目睽睽之下,一條通體烏黑,泛著烏光的巨蟒,驟然躥出。
這是項深崖所煉之屍其中的一具,烏蛇屍。
堂下眾人皆是猛然起身,遠遠離散。
趙小四想說什麼,但眼看巨蟒近身,他來不及出口,當即手中一閃,一桿紅纓長槍掠出,扎向烏蛇屍巨嘴。
鏗——
想像中的穿腦而出並未出現。
長槍碎了。
趙小四的雙腳撲騰幾下,徹底被烏蛇屍咽了下去。
眾人靜若寒蟬。
項深崖其他幾個心腹想要上前勸說,但見其冷冽寒霜的面龐,又訕訕打消念頭。
『趙小四據說鍊氣六層,一手槍術耍的出神入化,卻連讓烏蛇屍停滯一瞬都做不到。』
陳計不覺多了幾分凝重。
哐當~
項深崖從趙小四儲物袋中找出一枚令牌,扔在地上。
上面赫然刻著「紫御」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