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一塊漆黑絨布,繡滿點點星辰。
山頭寂靜無聲,守衛時不時垂下腦袋,又突然抬起,掃一掃四周,又慢慢垂了下去。
山腰帳中,陳計心頭沉思。
『當下我修為太低,推衍不太現實,至於修煉…若是全部用在《通水三訣》上,法力用量必然大增,或許之後只能施展一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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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如今不能憑藉屍體反輔,修為不得寸進。唯有這《三清化氣訣》乃提煉靈氣之功法。』
陳計盤膝而坐,閉目皺眉,內視識海中幾門功法神通。
修為提升乃是一切術法根基,一招一式皆需調動丹田靈氣。靈氣足量,施展次數與威能自然更大。
『那也沒有什麼可猶豫的了。』
陳計心下思索幾息,便立馬有了決斷。
『先將《三清化氣訣》提升至入門級別,不管我駁雜五靈根能從天地間吸收多少靈氣,至少是有了提升路子。』
想到便做。
陳計當即花費三點修煉點,用於《三清化氣訣》的修煉。
霎時間,他腦中一片清明。
『周身空氣中似乎多了些靈氣……』
陳計細細感受著,五靈根的他第一次『看』到空中細細乳白光點,有的地方濃郁一點,有的地方稀薄,甚至沒有。
【《三清化氣訣》】
【修煉進度:半入門】
『同為黃階中品功法,通水三訣兩點就可半入門,這三清化氣訣卻需三點。』
陳計本以為花費三點修煉點便可直接讓其入門,現在看來,似乎還要更多。
不過多便多了,提升修為一事應當放於首位。
陳計又花費兩點,下一息,心神略一眩暈,修煉進度提升至入門。
他能感受到,對於靈氣的親和度似乎又提升了一點,能從其中抽取一絲,覆體而入,只是轉化效率低的可憐。
『五靈根…資質還是太差,即使靠入門功法,積累靈氣速度依舊極慢。』
陳計心下琢磨,要不要將其再提升一個層次。
一盞茶的功夫,很快,他心中便有了決斷。
……
一夜無事,天光漸明。
翌日,陳計回到了自己山頭。
小龍寨三個當家的各有一個小山頭,只有發生重大事件,或需要做出決策議事之時,他們才會來這主山小住兩日。
「阿龍,情況怎麼樣?」陳計端坐於虎皮石椅上,沉聲問道。
「大哥,暫時沒什麼問題,阿虎一直看著的。」堂下一雄壯光頭男子回道。
「嗯,儘量今晚之前完成,我估摸著大當家可能會讓我們押送這次材料。」陳計丟給阿龍一個儲物袋,「陣盤靈石維持不斷,務必要壓制住屍氣。」
「大哥放心,我們傾注如此心血,活屍的可能性極低。」阿龍自信滿滿,旋即又有些疑惑,「但上次也是我們押送,這次應該輪到大當家了吧?」
「只是猜測,做好準備便是。」,陳計繼續叮囑,「不可大意,完全引出血池之後,你和阿虎帶著屍體,我們老地方商議。」
「明白。」阿龍抱拳就要退去。
「等等。」陳計忽然出聲,「把這些帶上,餵給它。」
陳計從儲物袋中丟出數堆獸髒、死胎。
今早他已經試過了,祭煉「余靈汐」必須是人髒人胎,這些普通走獸沒有絲毫作用。
再說這阿龍阿虎,其命是原主救回來的,經過一段時間培養,成了他的心腹。
年紀不大,就比原主小了兩歲,剛滿二十。
且兩人是親兄弟,走的武道一途,靠一門殘缺鍛體功法和原主的幫助,達到現在的次精銅身,能硬撼鍊氣五層而不敗。
兩人對陳計唯命是從,算是他在這小龍寨僅有的,可以放心使用之人。
阿龍離去,陳計起身從石椅找到一個按鈕,輕輕一按,石椅背面微微顫抖,隨即緩緩降了下去,露出縱深向下的幽暗門室。
這是原主很早之前打造的,一來避難,二來藏物。
其中布置了一套斂息小陣,非鍊氣圓滿不可察覺。
陳計輕車熟路地從石梯下去,走了片刻,夜光珠漸亮。
忽略了兩邊架子上的各種祭煉所剩殘屍以及少量靈石財寶,陳計徑直走向盡頭的小室。
這是他上月布置的,小龍寨所處之地幾乎沒有靈氣,他只得花了近乎全部靈石積蓄,從三曲江烏江城中購得一石中池。
人頭大小,卻能源源不斷產出蘊含靈氣的靈液,滿而不溢,只為另闢修為提升之徑。
小空間內,靈氣濃度不低,乳白光點浮於空中,有的甚至交融凝聚,落在陳計衣衫上。
盤坐於蒲團之上,闔目感受,入門境界的《三清化氣訣》順脈運轉,絲絲縷縷靈氣如同找到暗夜燭光,緩慢湧來。
『入門境界,可初步模擬玉清之始元清氣,靈氣吸引速度稍有提升。』
不錯,《三清化氣訣》並沒有再過多提升境界,當下只要能補充靈氣,支持他使用術法便足矣。
自從原主死後,他未曾用過反輔修為口訣,這也導致他的靈氣一直無法補充。
不過現在好了,雖然慢,但有方法。
打坐吐納,沒有老師教,陳計倒也學了個像模像樣,兩個時辰後,丹田靈氣充盈,收功睜眼。
陳計掏出三個瓷瓶,收了石中池內靈液,待其重新凝聚。
此物特殊,放入儲物袋便不會產出靈液,只有在外界才可以,其內靈液可飲下補充靈力,但會輕度破壞丹田,不可長期飲用。
陳計也只是拿來應急使用。
此間事了,也是時候出去試試入門級別《通水三訣》的威力了。
噔噔噔——
才關石門,便有人來報。
「進。」陳計坐回石椅。
「大人,大當家——」這年輕守衛話說一半,卻臉色一僵,忽然頓住。
陳計皺眉,剛想出聲詢問,卻聽堂外傳來一聲高呼。
「二弟,大事未商,怎的就回了山頭!」
話音落下,身著黑袍的項深崖推門而入,帶進一陣涼風。後面跟著臉色鐵青的阿龍阿虎。
陳計心頭一凜,含笑迎了上去。
「大哥要來,何不早點通知,這酒菜未備,可是寒了大哥的心啊。」陳計笑著讓阿龍阿虎下去準備酒菜。
「不必。」項深崖沉著臉,搖頭道:「此來不為飲酒作歡。」
陳計收起笑意,投過去詢問目光。
「昨夜道玄宗偷襲三妹山頭,她來不及通知,被他們擒了去。」項深崖聲音低沉嚴肅。
「昨夜?」
陳計心中一驚,臉上做出痛惜之色。他後半夜確實在主山上聽見葉雨潔那邊有些許聲響,但經常出現類似聲音,他也沒在意。
「嗯,此來有兩事,一是提醒你,小心他們再有動作,今晚摸上你這邊。」
項深崖語速很快,繼續說道:「二是屍宗使者明日到訪,提前一日,這次還是你去,我需要加固寨子防禦,對接屍宗派來的幫手。」
「沒問題。」
陳計點頭答應。
「不過這次可能會與以往不同,你多準備一下,保命第一。」
陳計神情肅然,表示明白。
項深崖也不多說,動作迅速,幾個閃身便消失在陳計視野,儼然不像外界所傳,只修屍身,不修功法。
項深崖前腳離去,阿龍阿虎二人後腳進屋。
「大哥……」二人低頭抱拳,「是我們疏忽了!」
陳計沉聲問道:「被看到了?」
二人沉默。
陳計也知道了。
被發現了。
養了兩年的血屍,實力堪比鍊氣十層!
是原主拿那被他殺掉的紫御神宗築基的半條身子所煉,極其強悍。
『既然看到了,卻又分毫不提。
要麼早就知道,要麼…根本不懼……』
陳計也沒了試驗完整「水生萬物」的心思,吩咐道:「把兄弟們召集起來,今晚整夜巡邏,隨時備戰。」
「是。」
堂下二人知道犯錯,也不敢多說,將控制血屍的陣盤給陳計,便默不作聲地退了下去。
「既如此,先把血屍收了吧。」
陳計思忖幾息,便沿著卵石小道,朝著山腳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