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計此刻雙目布滿血絲,連連咳血,身形踉蹌,咬牙喚出還是半殘身軀的『余靈汐』。
『余靈汐』絲毫不懼,張爪就與兩條黑臂廝殺在一起。
黑氣瀰漫,兩條黑臂配合如一,竟打的『余靈汐』連連敗退,血肉橫飛。
陳計有心無力,此刻的他彈盡糧絕,丹田靈力乾涸,使不出任何法術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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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剩餘的小瓶靈液都已灌入肚中。
他忽然想到儲物袋中還剩半瓶金絲蟾液,興許有用。
當即摸出瓷瓶,瞅準時機,撒向兩臂所在。
接觸瞬間,滋滋黑煙冒起,顯然起了作用。
這給『余靈汐』爭取到了反擊空隙,它趁機雙爪刺入一臂,又橫向一划,血肉分離,這黑臂五指一軟,倒地無息。
剩餘一個黑臂奮力反抗,抓得『余靈汐』肢殘體破。
甚至連陳計也被它掃傷後腰,傷口處縈繞屍氣,久久不散。
好在最後,黑臂屍氣耗盡,也沒了聲息。
陳計顧不得其他,收起余靈汐、黑臂以及殘破肢體,破門而出。
他不確定自己在隧道里布下的陷阱巨石與淬毒石刺之類的事物能不能擋住那惡屍。
當務之急,只有先逃。
奔逃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陳計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想,
能跑到哪去?
山腳築基圍山,放不出一隻蒼蠅。
甚至連懸崖底下,那條隧道口也被死死封住,重兵把守…
山上惡屍未死,項深崖已然動手,絕不會就此罷休。
陳計抹掉嘴角血沫,低頭瞥了眼腰間緩緩蔓延的屍毒,心中升起一絲不甘。
來到此界,小心翼翼這麼久,如今卻要這麼不明不白地折了,他怎會甘心?
最後一縷木元之氣吸收完,他神識探進儲物袋,除了石中池,只剩先前碎屍與數千靈石。
屍毒不解,必死無疑!
這是屍魔宗屍毒特色,陳計早有了解。
唯有一法……
呼…
他閉眼,緩緩舒了口氣。
沉寂幾息,忽然,他雙目猛睜,眸中儘是決然之色,用手心恢復一絲的靈力凝聚水刃,咬牙刺入腰側。
噗嗤~
「哼…」
他悶哼一聲,水刀在手中旋轉愈深……
半盞茶後,殷紅的血液流了一地,小血泊中,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肉塊。
其上冒著滋滋黑氣,與升騰熱氣夾雜在一起,透出一股沖天惡臭。
那塊屍氣腐蝕的肉,被他剜了下來。
陳計面色煞白,雪上加霜。
他扯了幾塊碎布,潦草包住腰側深黑的血窟窿,搖搖晃晃地往山腰竹林趕去。
那裡,有他預留的,退路……
……
「小禾,那日日來尋你的男子是何人?」
夜冥姝收起羽鳳骨,臉上恢復不少血色,轉頭問向朱曉禾。
朱曉禾正祭煉玄武骨,聽見這話,嚇了一大跳!
原來,師尊早就發現他了……
「他?」朱曉禾看了眼夜冥姝,仔細想了想,聲音細微道:「他……是這兒的二當家,人很好的。」
「二當家?那為何不去山頂議事?」夜冥姝神色淡然:「自我來此,只見他每日偷摸來尋你。」
「他,對你有所圖。」
「不是這樣!」朱曉禾見師尊語氣漸重,深吸一口氣,一臉堅定道:「師尊,他尋我只是打問了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消息!」
「況且,師尊剛剛吸收的木元之氣也是他給的!」
說罷,她又像是喪了氣的皮球,緩緩垂下腦袋。
夜冥姝見狀,神情微動,雙目中透出些許柔光,看向朱曉禾:「小禾,師尊知他不是十惡不赦之人。」
「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能在這種惡寨爬上二當家之位,又怎麼會不圖你錢,不圖你色呢?」
夜冥姝語重心長,她實在是放心不下自己這心思單純的小徒。
先前若不是形勢所逼,她說什麼也不會放任小禾獨自來這窮山惡水之地。
甚至,如今每日出去,她都會分出一絲神念,時刻關注著此院的動靜。
朱曉禾低頭不語,她說什麼都說不過師尊,就像上次趕她走時一樣。
夜冥姝心知不能再多說,否則剛剛緩和一點的關係,又要化作冰霜。
「罷了,不提此事,你把玄武骨喚出,師尊幫你——」
「嗯?」
她話音一頓,柳眉微蹙,鳳眸中透出一絲疑惑。
『此人鍊氣六層修為,能拿出那等精純木元之氣不說,居然還有此等趕路異物!
雖是微弱靈力凝聚,但對於一個鍊氣六層來講,已是難得。
但他似乎…受傷了?』
夜冥姝雙眸緊閉,神念已然掃到山腰某片竹林。
『靈力乾涸,嚴重外傷,臟腑開裂,失血過多,還有…煉屍司的屍氣?』
夜冥姝睜眼,眼底閃過一絲訝然之色。
鍊氣六層能抗這麼久的屍氣浸染,屬實奇異。
她望向不知是何神情的朱曉禾,問道:「小禾,那人叫什麼?」
朱曉禾抬眸,她不明白師尊為什麼會這樣問。
「陳計。」幾息後,她還是低聲回道。
「陳計…」
夜冥姝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忽然道:「師尊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朱曉禾捋了捋額間青絲,疑惑的看向夜冥姝。
「一,我讓陳計活,但小禾你不能再和他接觸。」
「二,我依然救他,但需要他做你侍衛,抽出命魂,交我保管。」
朱曉禾愣了幾秒,隨即像是反應過來,驚聲問道:「陳大哥怎麼了?!」
「他快要死了。」
「死了?」朱曉禾一臉不可置信,「不會的!白天他還好好的!」
夜冥姝沒有言語,只是通過一塊紫色石頭,將自己神念所察之景模糊的重現出來。
「陳大哥!」
看著模糊投影中,陳計搖搖晃晃的身形,朱曉禾語氣滿是緊張與擔憂。
來此時日雖短,但她能感受到陳大哥對自己沒惡意,是真心真意的和她相處,幫她,尊重她,這是她從未在屍魔宗體驗過的!
「師尊……」
她轉頭,一臉乞求地看著師尊。
夜冥姝盯著朱曉禾,聲音不容置疑:「選一個。」
朱曉禾貝齒緊咬,又是這樣!
總是說答應她任何事,卻每次都換種方式掌控她。
「我選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