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守胎

  「師尊,我,我也不知該如何了……」

  聞言,朱曉禾聲音囁嚅,低首垂眉,立在一紫裙美婦座前。

  美婦長髮及腰,年歲看著約莫三十餘,端是熟透的豐腴窈窕。肌膚瑩白如玉,一雙鳳瞳是深紫琉璃色,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自帶幾分懾人的媚意,卻無半分輕浮。

  她輕抬雙眸,朱唇輕啟,聲音清冷道:「放出來吧。」

  朱曉禾渾身一震,唯唯諾諾地喚出通體烏黑的玄獸骨。

  只是其背上幾道巨大裂口,讓其顯得很是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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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婦面無波瀾,屈指一彈,一紫色光團便沒入龜背。

  下一息,龜背裂痕竟肉眼可見地癒合,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恢復如初,甚至烏黑光澤質感更甚!

  朱曉禾定定地望著氣息增強一絲的龜龜,卻還是不敢直視自己的師尊。

  「小禾,我知你心有不甘…」美婦盯著低頭不敢多言的朱曉禾,似是想到什麼,柳眉微蹙,輕聲道:「待此番回去,為師定會再去爭取你的煉骨資源。」

  朱曉禾盯著地面,點點頭,她還是忘不了師尊趕她走的兇惡模樣。

  美婦見狀,舒氣輕嘆,為保自己這唯一小徒,她之苦衷,又有何人可訴……

  「這玄武骨雖只是中品精銅骨,但防禦力卻可比上品,甚至猶有勝之。」

  美婦起身,紫裙曳地,她修長的身段高過朱曉禾一頭之餘,撫了撫小禾腦袋,問道:「又是何物有如此之能,打裂龜背?」

  朱曉禾支支吾吾,吐出幾句模糊不清的言語。

  美婦瞧出,她是不敢說,也不想說。

  「罷了。」美婦蓮步微動,移至門前,「此次守胎,如若出去,小禾你跟緊我,務必做到寸步不離!」

  美婦轉身凝著朱曉禾。

  她微不可察地點點頭,不知是何想法。

  美婦還想說什麼,卻神情忽然一肅,目光挪向院外。

  半晌,有人來報。

  「夜前輩,項當家有請,共商守胎之法!」

  「知道了,去吧。」夜冥姝冷然道。


  ……

  時間一晃,五日時光已然在日月輪換間悄然流逝。

  道玄宗與紫御神宗不知是何意味,這幾日竟是開始大肆進攻小龍寨。

  這導致陳計想走,卻也不好突圍而出。有不少鍊氣大後期乃至圓滿把守著,死死守住。

  從起初的一二法術涌動,到各式陣法結力,時刻不停地轟擊著山門結界。

  結界光波持續閃動,忽明忽暗,卻始終未破。

  他們集結隊伍,將小龍山圍了個水泄不通。

  甚至連三曲江第一灣的獸府都來了,三兩下鑿碎護山罩,卻被藏於寨內的兩個屍魔築基打了個措手不及。

  自此,小龍寨開始了反擊之戰。

  兩大築基攜十三鍊氣大後期屍魔弟子,殺得山下各宗弟子片甲不留,四散奔逃。

  如此,小龍寨倒求得兩日清閒。

  且第六日,即是今日巳時,道玄宗兩個築基修士踏劍而來,神劍開道,劈得小龍山震顫不已,地裂山開。

  半個時辰後,紫御神宗竟也來了一位築基,三人合力,劈開山門,重傷屍魔兩大築基,鍊氣更是死傷過半……

  陳計正聽的津津有味,朱曉禾卻不知何時拉下小臉,惡惡地瞪著他。

  「嗯?講啊,怎麼不講了?」陳計抬頭問道。

  他還在想,如何弄到大陣令,悄摸下山呢。這護山大陣已起,且由屍魔築基布置,無身份令不可出,很是難辦!

  卻見朱曉禾咬牙,狠狠砸過來一個儲物袋。

  這是她借陳計靈石,想下山幫師尊買療傷丹藥的。

  陳計勸說此時下山太過危險,但她還是不死心地試了試,所以,心愛的龜龜也被一劍劈成了兩半。

  「我不要你的靈石了!」

  她很生氣,因為這個天天來自己這套話的陳大哥聽到師尊受傷,居然笑出了聲!

  這是無法原諒的!

  師尊再不好,那也不是其他人可以輕易嘲笑的!

  陳計抬手抓住儲物袋,臉上寫滿了疑惑。

  他忽然心有所感,想到那壯實小伙的挖隧道日誌所寫:靈力耗盡,跌落第一千四百三十二次而已…

  朱曉禾哼哼幾聲,就要起身離去。

  陳計卻不疾不徐地掏出一寒玉匣,慢悠悠地說道:「可惜,我這療傷之物無用武之地了…」

  他打開寒玉匣的一角,濃郁的木元之氣溢散而出,吸入之後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這是他的最新研究。

  以最大靈力濃度凝聚出水龍,再將內部木脊與外層水元剝離,所得木脊竟也有不弱的治癒能力。

  他嘗試過,臟腑經絡震痛,外傷骨裂皆可治癒。對於太過嚴峻的傷勢,則效果不佳。

  畢竟,這水龍主攻伐,能有一絲治療效果實屬意外之喜。

  朱小禾腳步一頓,沉默幾息後看向陳計。

  「我沒有其他東西和你換了。」她說著,目光卻始終釘在散發著生氣的玉匣。

  「送你了。」陳計大手一揮,玉匣射入她的懷中。

  朱曉禾雙手接住玉匣,愣了片刻,貝齒輕咬,眼含水汪地望著陳計。

  也是,對自己這麼好的陳大哥怎麼會嘲笑師尊呢?

  自己真是太笨了…

  她抱著寒玉匣,卻似乎凍到了什麼凸起部位,又收進了儲物袋。

  陳計笑了笑,手中一閃,又是一個寒玉匣。

  「這個再拿著吧,一同使用,恢復更快。」

  朱曉禾盯著玉匣,很渴望,但她不好意思去拿。

  這幾日陳大哥還經常送竹子來給小黑熊吃,自己卻只是動了動嘴皮子。

  「陳大哥,我先給你講講你想聽的事吧。」

  朱曉禾回身坐在石凳上,卻忽然咦一聲:「陳大哥你鍊氣六層了?」

  先前倒是沒注意,這次近距離下才瞧出陳計的變化。

  「心有所感,僥倖僥倖。」陳擺手訕笑。

  「恭喜你啊,陳大哥。」朱曉禾由衷地高興。

  「哈哈,鍊氣六層而已,才剛剛追上你的腳步。」陳計自嘲道:「我這山水野修,鍊氣六層也不過稍有保命之力罷了。」

  他語氣一轉,「說說吧,待會你師尊應當回來了。」

  朱曉禾輕輕頷首,也不再多問,正色道:「師尊與師叔重傷後,立即向宗門求援,據說,今晚會再來三個築基師叔。」

  聞言,陳計面色不變,心中卻已然驚濤駭浪。

  他不由得暗想:「守胎,到底守的是個什麼胎?」

  「如此陣仗,按朱曉禾所言,近乎屍魔宗半數築基了!」

  朱曉禾見陳計未出聲,繼續道:「師尊師叔他們雖受傷極重,但現在依然得嚴守山頂正屋,待其他師叔趕過來才可回院。」

  說到這裡,朱曉禾又不自覺看向山頂,眼中不免流露出些許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