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聲似是而非的龍吟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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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冠抬頭,只見某個樹杈上,一條泛著綠芒的水蛇朝自己砸來。
水蛇攻勢凌厲,張嘴就要吞下宋冠。
千鈞一髮之際,宋冠高喝一聲,一尊巧妙至極的機關傀儡擋在身前,其躬身如蝦,轉瞬間,如炮彈般激射,手中結出法力火劍,迎向垂空而下的水蛇。
砰——
兩廂相撞,火劍碎裂,傀儡墜空而下,水蛇若隱若現,快要消散。
咻~
咻~
兩記水箭從暗處悄然射出,角度刁鑽,旋轉而至。
與此同時,半空水蛇眨眼間綠芒一閃,竟是重新凝聚,猶如實物。
地空兩處,夾擊而下。
血屍撲面,半屍抓腳。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三月前還見過一次的陳計,差點被他打死,現在卻反了過來,自己快要被他打死……
三月,變化怎會如此之大?
這不可能!
但,即使他一萬個不相信,事實就是如此,他被一個鍊氣五層逼到絕境了。
幾個時辰前,他甚至都不屑於布置後手,因為他們太弱了。
他不指望青煙這等拙劣伎倆,只因他覺得,這二人只手可滅……
下一刻,四方攻擊呼嘯而至。
宋冠咬牙,面色一白,手中摺扇甩出,化作十二道鋼鐵旋刃,切爛血屍身軀。同時祭出一副銀色鎧甲,在所有攻勢襲來之時,銀鎧上身。
咔嚓~
傀儡擋過一記水箭,卻被緊隨其後的另一記洞穿而過。
血屍撲來,殘破臂膀,揮出一拳,撼在鎧甲凝起的靈力護罩上,卻未能破開,被震得倒飛,留了一地爛肉。
水蛇積勢而下,壓碎扇刃,撞在鎧甲上,雖未能破防,但一下將其撞出數丈,暈死過去。
陳計從暗中飛速掠出,刀淬金絲蟾液,一刀斬向沒有鎧甲防護的脖頸。
刀破靈力護罩,但,那鎧甲竟是如活物一般,瞬間延伸至脖頸。
鏗——
這一刀,未能建功。
地動山搖,黑熊將至,遠處火光閃爍,陣陣喊殺傳來。
陳計一咬牙,一刀剁向下體,鎧甲延伸而下,他瞅準時機滴下幾滴金絲蟾液,破開護罩,一把拽下脖頸上的小劍。
再想去拿儲物袋,鎧甲卻已覆蓋而來,已然來不及了。
『好寶貝!遲早是老子的!』
陳計暗罵一句,轉身收起殘破不堪的血屍和兩半『余靈汐』,摸掉江景儲物袋,隨即高喊一聲:「在這!」
灰頭土臉的朱曉禾被這黑熊追得苦不堪言,看到陳計招手,立馬操控裂了幾條縫的玄龜骨跑了過去。
碾碎房屋,一把將陳計拉上了龜背,撞倒大片樹林,兩人搖搖晃晃,朝著山下狂奔而去。
那暴怒的黑熊還想追,陳計心念一動,靈力凝聚出宋冠,登時將其攔住了。
不過,也只是擋了幾息,就被其一掌拍散,化作一片光點無影無蹤。
但就是這幾息,遠處揚起漫天灰塵的元兇,卻只剩一個黑點。
「快,啟動護寨大陣!!」
「已經啟動了,他們逃不出去!」
……
山腳,陳計看著憑空升起的陣法罩,微微蹙眉。
『血屍自爆應當能炸開……』
他心下想著,手才摸向儲物袋,卻面色驟然一變。
「等等!」
「這大陣……」
陳計看著龜龜狂奔而出,沒有受到一絲阻礙,一時有點語塞。
「二當家放心好啦!」朱曉禾嘿嘿一笑,解釋道:「這是殺生陣,我們屍魔宗就有,只殺活物,不管死物的…」
「這樣啊……」
陳計尷尬地笑了笑,又看向裂了幾條大縫的龜背,認真道:「使者大人,在下會想辦法補償你的。」
「啊?」
朱曉禾疑惑,「補償什麼?」
她循著陳計指的地方看去,卻輕輕搖頭,拍了拍龜背,「龜龜會自己恢復的。況且作為使者,我應該為寨子裡做點什麼。」
「就像這次。」
她從懷裡掏出一隻黑熊幼崽,傻傻笑著。
不知道怎的,看著這女孩毫無雜念的笑,陳計忽然覺得自己有點不厚道了。
為了不讓她看到自己的打鬥過程,故意拿黑熊支開她,甚至還故意騙她,那有著開山熊血脈的黑熊她一個人就能殺……
從始至終,他似乎都沒在意過她的死活,只當是一個可以充分利用的工具罷了。
但工具卻始終以笑臉相迎,就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但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陳計輕輕吐出一口氣,看向還在抱著小熊、回味剛才驚險經歷的朱曉禾,認真道:「以後叫我陳計吧。」
「嗯?」
「為什麼?」
「不為什麼。」
「好吧。」
朱曉禾仔細想了想,覺得沒問題。
但她旋即又想到一個問題,乾巴巴的叫陳計有點不好聽。
「我叫你陳大哥吧,我十九歲,你呢?」朱曉禾問。
「我?二十一二吧,記不清了。」
「噢……那我就叫你陳大哥吧。」
陳計點點頭,「好。」
說完,朱曉禾低著頭,時不時撫摸一下小黑熊,顯然又陷入了自己的內心世界。
「欸,話說,陳大哥,你是怎麼打暈宋冠的?」
朱曉禾突然抬頭,話語跳脫,又隨口問道,「他不是鍊氣八層嗎?你才鍊氣五層啊!」
「就算你有一個鍊氣八層的精銅屍,但也不可能輕易打暈真正的鍊氣八層吧?」
陳計甩出快要成碎片的血屍,緩聲道:「靠他。」
「啊——」
朱曉禾被嚇的跳了起來,懷中小黑熊被扔在半空,陳計伸手,穩穩接住。
這一跳,象徵著屍魔身份的黑袍不經意間滑落,露出裡面凹凸有致的身體曲線。
緊身黑布包裹雙腿,連腰而上,直至胸上,黃金比例,富有彈性。
簡約,卻又透著一股說不清的韻味。
陳計愣了一下,這才發覺,原來這姑娘還是個……
「咳咳~」
陳計轉頭,非禮勿視。
朱曉禾耳根紅透,環抱雙胸,雙腿內扣微曲,搭配上略顯委屈的小臉…
嗯,別有一番風味。
……
小龍寨,主山正堂。
「陳計呢?」
項深崖聲音虛弱,看向堂下阿龍阿虎二人。
「二當家去下山置辦護寨陣法了。」
這是陳計教他們說的話術。
「一個陣法,要一萬多塊靈石?!」
「咳咳咳……」
項深崖氣上心頭,連連咳嗽。
「大哥,興許二哥是去購買二階法陣了,不用著急。」
葉雨潔身形乾枯,扶著項深崖緩緩坐下,遞上湯藥。
呼……
項深崖緩舒一口氣,抬手推開遞過來的瓷碗。
「你好生修養,莫要動了元胎之氣。」
聞言,葉雨潔眼底閃過痛苦與不甘,低頭輕撫著小腹……
她靜靜立著,全身都縈繞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這種事,為什麼會發生在我身上?
她不甘,卻無力……
甚至,連大哥的態度也變了…
她望向眸含血絲的項深崖,卻得不到絲毫在意。
「使者呢?」項深崖轉頭看向阿龍。
「與二當家一同去了。」阿龍聲音毫無波瀾道。
「嗯……」項深崖閉眼呼氣,沉聲道:「拿我筆墨!」
一盞茶的時間,項深崖帛書一函,洋洋灑灑三千字,外符「求援信」三字,招來信鶴,綁腿而去。
兩地距離過遠,傳音玉簡無法傳達,故而通訊全憑書信。
當然,這只是小龍寨單方面的,屍魔宗有遠距離傳音玉簡,只是不會用在這種地方而已。
沒人知道書信內容,只知在信鶴飛走的第二日,屍魔宗派來了兩個築基修士,數十個鍊氣十層往上的修士。
這種陣容,可以輕鬆湮滅一個三流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