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到這個範圍。」
技術人員把三份材料併到同一塊屏幕上。
業務側調用留痕、登錄審計、當班權限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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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條時間線沒有完全重合，但已經足夠把原先那一長串有資格接觸舊關係數據的人砍掉大半。
「婚禮當天，真正能發起這次調用的，只剩這個班次里的幾類持權崗位。」
陸沉野問：「能落到個人嗎？」
「現在不能。」
「那就停在崗位。」
技術人員把時間往前後拖了拖。
「業務側記的是調用完成，不是點擊發起。跟登錄審計、交接時間疊過以後，大概就在蘇敏進入盲區前後這一段。再往細，現有材料不夠。」
陸沉野低頭看了眼喬知微此前留在紙上的空位。
十二點零八到十二點十一。
「夠了。」
旁邊的偵查員愣了一下：「夠？」
「夠換查法。」
陸沉野把原先剩下的舊項目接觸人恢復名單抽出來，直接合上。
「這部分停。」
「權限線只查這個班次里的實際持權、交接和操作。別再往所有歷史接觸人身上鋪。」
他說完，把林雁的材料單獨抽出來。
冒名調檔。
以「原件找到了」為由把蘇敏叫去服務區。
蘇敏失去行動能力以後推車、搬動、藏匿冷藏間。
陸沉野把對應的客觀材料裝進新的證據目錄。
「這包先走程序。」
偵查員看向另一份屍檢順序記錄。
「頸壓呢？」
「單列。」
那一欄仍然空著名字。
技術人員正準備關掉窗口，忽然又停下。
「陸隊。」
「這類接口還有一條正在跑的。」
陸沉野轉過身。
屏幕上不是蘇敏，也不是哪段已經結束的關係登記。
是一條當前狀態。
「什麼狀態？」
技術人員放大那一行。
「出血性傷情。當前狀態還在活動期。」
「誰的？」
「活人。」
技術人員繼續往下點。
「人現在在正常醫療處置里。這條狀態通過我們正在查的同類下游接口被調用以後，已經觸發了覆核和轉送安排。」
陸沉野看了一眼後面的處置節點。
「哪些已經開始了？」
「一項專項覆核排進去了，後面還有非緊急轉送。必要治療沒停。」
「轉送能不能先核？」
「得問承接單位。」
陸沉野已經拿起手機。
「先把這次調用和後面的流轉保住。原件別動，誰接過這條狀態也留痕。」
電話接通以後，對方第一句就是：「人已經在流程里了。」
「我知道。」
「你們不能因為查案把醫療流程停了。」
「沒讓你停。」
陸沉野說，「該治的繼續。那張非緊急轉送單如果只是這條狀態帶出來的，先人工核一下。」
對方頓了頓。
「單已經生成了。」
「別刪。」
「要是改路呢？」
「照常記。」
掛斷以後，陸沉野從原始調用材料里截出案件相關部分，附了一行風險說明。
【該狀態正在觸發現實處置；醫學真實性未確認。】
他把材料發給喬知微。
——
喬知微是在處置室外看完那幾頁的。
她先跳過權限欄位，翻到正在生效的狀態。
持續活動性出血風險。
再往後，是已經生成的覆核和轉送安排。
門從裡面打開，臨床醫生摘下口罩。
「人清醒，生命體徵穩定。傷口已經處理過。」
喬知微問：「我只看當前傷情和原始記錄，可以嗎？」
「可以。診療還是我們負責。」
「當然。」
她進去以後，先看見一隻纏著敷料的前臂。
傷者靠在床頭，見又來人，明顯有點煩。
「還要轉？」
臨床醫生說：「現在先覆核。」
「我都說了，早就不流了。」
敷料外層是乾的。
當前可見範圍沒有新鮮血液繼續滲出，也沒有正在流動的鮮血。
喬知微沒去動傷口，只確認了敷料、傷處位置和時間。
「最早在哪兒處理的？」
傷者皺眉：「外面一個急救點。劃了一下，流過一點，後來包住就沒事了。」
喬知微看向臨床醫生。
「最早那版接診記錄還在嗎？」
「應該有。轉過來時帶了一部分電子資料。」
「我要最早那版。」
臨床醫生問：「現在這份不行？」
「現在這份已經疊過後面的狀態了。」
喬知微拿手機記了兩行。
「最早什麼時候看見傷口、當時怎麼處理，先把原始記錄找出來。有最初的傷情圖像就一起保，沒有別補。」
醫生問：「初始敷料呢？」
「還在正常流轉里就保。已經處理掉了，就按實際情況記。」
傷者聽了半天，終於問：「所以我現在到底還在不在流血？」
喬知微看了眼他的手臂。
「至少現在，我沒看到能支持『還在持續出血』的東西。」
他明顯鬆了一點，又馬上追問：「那系統為什麼還這麼寫？」
「這個得查。」
喬知微把材料合上。
「你現在的身體，跟這條狀態對不上。」
門外很快傳來腳步聲。
陸沉野進來時只問：「接下來要什麼？」
喬知微把手機遞給他。
「最早接診原件先找。最初傷情資料有就留，再把現在這一刻的身體情況固定住。」
她頓了頓。
「別讓後面的狀態把前面的東西蓋掉。」
陸沉野掃完，轉頭給偵查員打電話。
「照這個範圍固定，狀態調用原件也封一份。」
電話那邊問：「要不要先把這人的狀態改掉？」
「不改原件。」
陸沉野看向臨床醫生。
「醫療按你們現在的判斷走。因為爭議狀態單獨觸發的非緊急安排，人工覆核以後再決定。」
臨床醫生點頭：「轉送已經先掛起了。」
傷者立刻開口：「醫生說需要，我配合。」
他看了眼電腦。
「要只是上面這句話，我不想再換地方。」
轉送單被留在原處，沒有刪除，也沒有繼續往下走。
——
十幾分鐘後，第一批材料開始回傳。
陸沉野站在走廊盡頭接電話。
「婚禮那條線繼續。這個人單獨保，別混。」
偵查員問：「同一個接口也分開？」
「分開查。」
他說完掛斷。
喬知微從處置室出來，手裡只有一頁當前觀察記錄。
陸沉野把剛回來的原始子集遞給她。
她翻了兩下。
「最早那份還沒到。」
「嗯。」
喬知微沒去碰權限持有人那一欄。
「那就先別猜是誰。」
她朝處置室里看了一眼。
「系統還把他算成在出血。」
「可現在看，不是這麼回事。」
陸沉野收回手機，給另一頭髮了消息。
先把最早的身體記錄找回來。
再查這條狀態是什麼時候，又被推回了現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