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刀兩傷:他查過梁策不讓他看的東西

  杜呈在梁策死亡前,主動打開過一份健康數據外部合作審查。

  不是誤點。

  也不是系統自動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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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始訪問審計里,文件被完整加載,停留,隨後又調出附件。

  而這份材料,不在他近階段最常走的工作路徑里。

  陸沉野先讓技術人員把「異常」兩個字從匯總表上刪了。

  「先別替記錄下結論。」

  杜呈不是普通員工。

  作為公司合伙人和高層管理者,他本來就擁有比較寬的內部閱讀權限。

  健康數據合作審查對他不是技術上打不開的文件。

  沒有盜號。

  沒有繞權限。

  更沒有越過系統強制限制。

  如果只看「有沒有權限」,答案很簡單。

  有。

  陸沉野查的是另一件事。

  他平時到底看什麼。

  電子取證人員從依法固定的近階段工作審計里抽了最小一段基線。

  杜呈常開的材料集中在商業合作、經營計劃、客戶推進和預算協調。

  偶爾會進入綜合管理文件,但健康數據合規審查沒有形成連續工作鏈。

  高管家庭權益風險附件也是一樣。

  不是他絕對不能看。

  是他此前很少主動走到那裡。

  偏偏梁策死亡前,這兩類材料先後被他打開。

  其中後一份,正是沈茹聽到那段語音時,杜呈能說出內部第三版措辭的來源之一。

  同事盯著審計記錄。

  「所以他確實看過。」

  「對。」

  「那沈茹那段——」

  陸沉野抬眼。

  對方把後半句收了回去,換成:「那他後來確實用了裡面的信息。」

  「至少那項具體表述進入了他發給沈茹的語音。」

  陸沉野沒有把兩件事寫成更多。

  看過。

  後來一句話里出現過。

  這能連。

  至於他為什麼看,為什麼挑那句話說,還要繼續找現實原因。

  下一份材料很快給了一個方向。

  梁策死前已經要求暫停新增健康數據導出。

  不是傳聞。

  原始會議紀要里有他的發言確認,流程系統里也有他本人發起的暫緩動作。

  電子批註更直接。

  「新增導出暫停,歷史合作接口先覆核授權範圍、實際用途和留存邊界。」

  一句話,沒有「犯罪」,也沒有「舉報」。

  他只是把一條已經運行的合作重新送回審查。

  公司合規人員提供的流程說明也一致。

  梁策沒有宣布合作違法。

  他的動作是:先停新的,再查舊的。

  這一區別被陸沉野單獨記了下來。

  「誰會受影響?」他問。

  公司提交的業務分工里,答案不止一個部門。

  合規要重新核文件。

  技術要暫停新增輸出。

  外部項目要等覆核結果。

  杜呈負責的商業合作和經營協調線,也與其中一部分合作資源、年度推進和項目表現有關。

  不是說梁策一按暫停,杜呈第二天就會失去什麼。

  但這條線停下來,確實會碰到他負責的現實利益。

  「金額能算出來嗎?」同事問。

  陸沉野把金額欄留空,只讓人列出暫停覆核會直接影響的項目和職責。

  陸沉野繼續往歷史合作鏈上查。

  這一查,顧南舟的名字又出現了。

  不是在秘密名單里。

  也不是在任何私人轉帳上。

  是一份舊合作項目的正式文件。

  公司曾在既有授權和協議框架內,把部分健康管理數據通過公益研究合作接口提供給一個基金項目。

  項目有合同。

  有審批資料。

  有約定用途。

  也有當時對應的數據範圍和管理要求。

  基金關聯的項目負責人名單里,有顧南舟。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有人下意識說:「又是他。」

  陸沉野拿筆把「又」劃掉,把合同、授權和接口材料單獨夾成一組。

  「這份先按合法合作查。」

  顧南舟的名字繼續留在項目負責人欄里,沒有被挪進杜呈那張調查圖。

  陸沉野把工作重新分開。

  一組只核這份舊公益合作的合同、授權和實際接口有沒有超出原範圍;一組繼續追杜呈近階段訪問基線;第三組去列梁策暫停新增導出後,哪些正在推進的項目會直接受影響。

  三份任務單用的是三種標題,沒有任何一張寫「顧南舟案」。

  但三件事現在已經不能再當成彼此完全無關。

  梁策在死前要求覆核這條健康數據合作。

  杜呈隨後主動看過審查材料。

  他後來又把另一份內部材料里的具體信息拿去推動沈茹當晚回家。

  陸沉野把三項寫在同一頁,卻沒有畫箭頭。

  箭頭代表因果。

  他們現在只有並列事實和正在靠近的時間關係。

  「杜呈現在排第一?」同事問。

  「調查優先級,第一。」

  「嫌疑呢?」

  陸沉野頓了頓。

  「也是目前最需要往下核的人。」

  這已經比幾天前走得遠得多。

  他有一段最完整的現實處理機會。

  他主動改變了沈茹案發當晚的路線。

  他還主動看過梁策正在推動暫停覆核、又會觸及自己工作利益的內部材料。

  可那十九分鐘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沒有直接證據。

  涉案刀里的第二結構是誰加進去的,也沒有落到人。

  一串越來越整齊的間接事實,不會因為擺成一條線就自動長出缺失的那一環。

  晚些時候,陸沉野去了一趟法醫中心。

  喬知微正在核梁策屍檢補充意見。

  他沒把整套公司審計扔給她。

  只說了依法可以共享、且和她判斷邊界有關的最小部分。

  「杜呈看過梁策要暫停覆核的健康數據合作材料。」

  喬知微抬頭。

  「還有?」

  「他也看過那份高管風險附件。後來發給沈茹的語音,用到了裡面沒公開的內容。」

  「你們找到他為什麼看了?」

  「有現實利益方向。他負責的合作線會受暫停覆核影響。」

  喬知微把筆放下。

  「你來問我什麼?」

  陸沉野看了一眼她手邊的傷道圖。

  「公司那邊只能把人往前排。我要知道,這道傷現在還缺哪一環。」

  喬知微把梁策傷道圖翻到最上面,指尖點在那條窄深傷上。

  「那就別在公司材料里找我能給你的答案。」

  她把圖往他面前推了一點。

  「要把杜呈和這道傷連上,給我刀上的東西。」

  陸沉野低頭看了一眼傷道圖。

  「行。」

  喬知微收回手。

  「所以現在你有的是一個越來越像答案的人,還是證據已經能說答案?」

  「前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