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國醫大師的震驚,這到底是什麼病,神志不清!
」各位,不要衝動。」
此刻,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眾人的身後傳來。
趙德海、老周以及其他裝修工人聽到聲音,下意識朝著後面看了過去。
只見一名七十多歲的白髮老人,在常靈竹的陪同下緩緩走了過來。
老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外套。
頭髮雖然已經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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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背卻依舊挺直。
腳下的步伐不急不緩。
整個人看上去沒有年輕人的銳利,卻有一種經過多年沉澱之後的沉穩。
特別是那一雙眼睛。
看著十分平和。
但在掃過鄭國平的時候。
卻明顯停頓了一下。
因為剛才隔著一段距離,儒濟明只能聽見雙方爭論。
現在走近之後。
他才真正看清楚鄭國平目前的狀態。
面色略顯晦暗。
雙目有些渾濁。
呼吸不算急促。
身體也沒有明顯疼痛的表現。
可整個人的情緒非常亢奮。
被工友攔住之後,依舊不停掙扎,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這根本不像一個正常四十多歲的男人該有的反應。
「這位領導,我們這沒有起衝突,只是討論一些事而已。」
趙德海看到儒濟明之後,當即說道。
其實作為裝修負責人,他是認識常靈竹的,如今這位常靈竹親自在旁邊陪著,而且他印象中好像在哪裡見過儒濟明的形象。
「不是領導,我是京城中醫藥大學的中醫,今天過來參加這檔節自的前期交流,剛剛你們似乎因為這位先生的情況起了爭論,能不能讓我給他號個脈?」
儒濟明笑著介紹了一下自己。
他說得比較簡單。
並沒有一上來就把什麼京城中醫藥大學副校長、第一屆國醫大師的頭銜全部搬出來。
因為看病不是開會。
身份再多。
最後還是要看能不能判斷出問題。
「您是儒濟明老先生對吧!」
趙德海愣了一下,他想起來了,有一張海報!
當時上邊的長者形象就是他!
「趙哥,這位是誰啊?」
人群中,一名裝修工人小聲詢問。
他看了一眼儒濟明的衣服,又看了一眼那一頭白髮,總覺得很像是醫生。
「這位是京城中醫藥大學的副校長,也是國家級的中醫大師,國寶級的存在!不得了啊!」
趙德海感慨道。
工人們猛地一怔,別的不說,這位老人家從形象上來看。
確實非常符合大家對老中醫的想像。
年紀大。
氣質穩。
說話也慢。
不像剛才那個年輕醫生一樣。
一上來就說人活不長了。
」???」
同樣,儒濟明也給了張靈川一個眼神,當然是那種充滿隱晦笑意的眼神。
張靈川看到對方的時候,人都懵了。
這儒濟明別看年紀大。
但是心性還是很年輕的。
用點比較接地氣的話來說就是老頑童。
也不知道這波是要幹嘛。
「哈哈哈,是我是我,這位跟你們起衝突的小伙子也是我的朋友兼學生,小川,好久不見。」
儒濟明說完看向一臉問號的張靈川,臉上帶著一道淡淡的笑容。
說老實話。
他對張靈川一直都非常感興趣。
雙方之前雖然有過交流。
但真正面對面,在同一個病人身上進行診斷的機會並不多。
特別是張靈川最近展現出來的能力。
一次比一次離譜。
別人不知道。
儒濟明作為張靈川的導師之一。
對他的很多事情都有了解。
急診救人。
婦產科搶救。
兒科巨大腫瘤切除。
甚至最近連已經出現症狀的狂犬病患兒,都敢提出非常規救治方案。
這年輕人所掌握的醫學知識。
早就不能用普通的跨學科來形容。
幾乎就是什麼都懂一點。
關鍵還不是一點點。
當然,你要問對方最讓人感興趣的是什麼,莫過於診斷能力了。
看病準確率百分百。
至少現在都沒出現過錯誤,你詫異不詫異。
而現在這個裝修工人還能說話,還能活動,看上去沒有立即死亡的風險。
偏偏又被張靈川判斷為嚴重疾病。
在儒濟明眼中。
簡直就是一個送上門來的機會。
他迫不及待的想上手了。
「確實是好久不見,莫非儒老先生有興趣給這位鄭先生看診?」
張靈川點了點頭,他看對方像是帶著巨大的興致過來的,能讓這老頭感興趣的還能是啥,一定是看同一個病例。
之前對方就老是邀請他去中醫藥大學。
但因為一些原因,自己倒是一直沒有機會過去。
實際上。
他也有點好奇。
儒濟明是中醫頂尖人物,以對方的水平,單純使用望聞問切能夠在鄭國平身上看出多少問題,是否跟自己的診斷一樣。
「有興趣。鄭國平先生對吧,我應該是國家頂尖的那一批中醫了,你剛剛說自己沒有病,不如讓我給你號個脈,也檢查一下,如果真的沒問題,你的工友也能放心,你看怎麼樣?」
儒濟明走到鄭國平面前,語氣非常平和。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
一上來就勸鄭國平必須去醫院。
也沒有說對方腦子有問題。
只是提出號脈。
這種表達方式。
明顯讓鄭國平的牴觸稍微少了一點。
「我都說了我沒病,你們今天到底有完沒完,一個年輕的過來咒我活不長,現在又來一個老的給我看病,我看你們才有病!」
鄭國平依舊非常不耐煩。
他看了一眼儒濟明。
語氣也沒有因為對方年紀大,就變得客氣。
「老鄭,你怎麼說話呢,人家儒濟明大師好心給你檢查,又不要你的錢,你坐下來號一下脈能耽擱多久?」
趙德海立刻說道。
說老實話。
他現在也真的希望有個醫生能夠看一看。
剛剛那個年輕醫生雖然判斷得非常嚴重。
但畢竟沒有進行任何檢查。
大家心裡還是有些沒底。
現在又來了一個頂尖老中醫,又是大學的副校長,國醫大師,如果對方也覺得鄭國平有問題,那就真不能繼續拖了。
因為對方性情真的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是啊老鄭,號個脈又不會掉一塊肉,你不是一直說自己沒病嗎,那就讓老中醫看看,真沒病的話,我們馬上給你道歉,今天也不趕你回去。」
同鄉的老周也在旁邊勸道。
其他工友紛紛點頭。
「看一下吧,老鄭,這種老中醫真的去醫院你還不一定能掛上號呢。」
「就是,搞不好掛號費都得上百塊錢,你這相當於省了一百多塊啊!」
「沒錯,號脈又不用打針抽血,碰一下就可以了。」
眾人你一句。
我一句。
說得鄭國平臉色越來越難看。
「行行行,看就看,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看出什麼,等會兒要是說我沒問題,你們所有人都給我道歉!」
鄭國平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他甩開旁邊工友的手。
一屁股坐在了裝修區域旁邊的一張椅子上。
緊接著。
將右手伸了出來。
「號吧,我先說好,別給我說一些聽不懂的話,也別像那個小子一樣,上來就咒我活不長。」
鄭國平表情不耐煩。
「放心,我先看,等檢查結束之後再說。」
儒濟明笑了笑,他沒有立即上手號脈,而是站在鄭國平面前,從頭到腳仔細看了一遍。
望診。
望的從來不只是臉色。
形體。
神態。
目光。
動作。
坐姿。
都在其中。
鄭國平身材不算消瘦。
面色略顯晦暗。
雙眼時而興奮,時而迷茫。
注意力很難長時間集中。
明明儒濟明就在他面前,可他的目光還是會不受控制地朝旁邊路過的年輕女性看。
同時。
右手伸出來之後,手指還存在非常輕微的細顫,這個顫抖幅度很小,普通人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但儒濟明看到了。
「把兩隻手伸出來,手心向下,保持不動。」
儒濟明開口說道。
「號脈不就是一隻手嗎?怎麼還要兩隻手?」
鄭國平有些不耐煩,但還是按照要求將雙手伸了出去。
十幾秒後。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輕微顫動更加明顯。
左手同樣存在。
只是程度稍輕。
「最近拿東西的時候,會不會經常掉在地上,或者感覺手不聽使喚?」
儒濟明詢問道。
「沒有。」
鄭國平想都沒想就回答。
「有!他最近經常掉東西,昨天拿一盒釘子,從工具房到舞台這麼短一段路,掉了三次,最後還說盒子有問題。」
老周卻在旁邊開口。
「我什麼時候掉過三次?你們能不能閉嘴,我的身體我自己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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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平猛地轉頭。
「我問的是患者,讓他先回答,你們暫時不要提醒。」
儒濟明說道。
倒不是不讓家屬和工友補充病史。
而是鄭國平目前存在記憶和認知問題。
他需要先觀察患者自己如何回答。
然後再跟其他人的描述進行對比。
「最近睡眠怎麼樣?」
儒濟明繼續詢問。
「很好,倒頭就睡。」
鄭國平回答。
「儒濟明老先生,你不讓提醒,我也能忍住,但他說的根本不是實話啊,他晚上根本不睡,這幾天住在工地臨時宿舍,晚上兩三點還在走來走去,有時候突然唱歌,還把其他人叫起來喝酒。」
趙德海說道。
真的忍不住了。
怎麼沒發現以前這個鄭國平滿嘴謊話。
以前明明那麼老實。
現在這怎麼跟被別人上身了一樣。
「嗯,好的。那最近你有沒有頭疼、頭暈、耳鳴,或者走路不穩?」
儒濟明的眼神發生了一點變化,患者自己對身體情況的認知。
跟周圍人的觀察明顯不一致,這不是簡單的撒謊,很可能是他根本不記得,或者無法正確判斷自己的狀態。
「都沒有,我身體好得很。」
鄭國平回答。
「昨天從梯子上下來差點摔了。」
老周小聲嘀咕了一句。
鄭國平立刻瞪了他一眼。
「你怎麼什麼都要說!」
儒濟明沒有阻止。
因為從這些簡單問答之中。
他已經能夠感覺到鄭國平的問題,比普通的健忘嚴重得多。
他伸出手。
輕輕翻看鄭國平的眼瞼。
「看著前面。」
儒濟明開口說道。
鄭國平的瞳孔大小沒有特別明顯的差異。
可對光線刺激的反應,似乎有些遲鈍。
緊接著。
儒濟明移動手指。
讓鄭國平的目光跟著自己的手指變化。
追視過程中。
鄭國平的眼球活動略顯不協調。
注意力也很快轉移。
儒濟明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張嘴,伸舌頭。」
儒濟明繼續說道。
「你到底是號脈還是幹什麼,一會兒看手,一會兒看眼睛,現在還要看舌頭?」
鄭國平滿臉不耐煩。
「中醫看病講究望聞問切,不是只摸一摸手腕。」
儒濟明解釋道。
「伸出來吧。」
鄭國平張開嘴。
將舌頭伸了出來。
舌質偏暗。
舌尖略紅。
舌體伸出的時候。
也存在輕微、不規律的顫動。
甚至沒有辦法長時間保持在中間位置。
很快就偏向了一側。
看到這一幕。
儒濟明臉上的輕鬆消失了。
舌顫,手指細顫,神志改變,記憶異常,情緒失控,行為脫抑制,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肝陽上亢或者情志不暢。
病位明顯已經深入腦絡,甚至影響到了神機。
「最近說話有沒有感覺舌頭不靈活,或者有些字突然說不清楚?」
儒濟明詢問道。
「沒有,我說話清楚得很。」
鄭國平回答。
可儒濟明剛剛已經聽出來,鄭國平說話雖然整體還能聽清,但部分音節存在輕微含混,特別是在情緒激動、語速加快的時候,更加明顯。
「你今年多大?」
儒濟明突然問道。
「我四十二。」
鄭國平毫不猶豫地回答。
趙德海和其他工友全都愣了一下。
「老鄭,你四十六了!」
老周提醒道。
「放屁,我怎麼可能四十六,我今年就是四十二!我自己的年紀還能不知道?」
鄭國平臉色一沉。
「老鄭————我覺得你問題很大。」
老周看著他,臉上的憤怒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擔憂。
因為對方連自己的年紀都記錯了,這不合理啊。
關鍵他說話的時候,語氣非常堅定,不像是在開玩笑,更不像故意胡說,他是真的認為。
鄭國平沒有說話,只是瞪了一眼老周,而儒濟明的目光也看向鄭國平。
眼神越發凝重,緊接著,他終於伸手搭在對方的右側寸關尺上,三指落下,周圍頓時安靜下來,哪怕剛剛還非常暴躁的鄭國平,此刻也暫時沒有繼續說話。
所有人都看向儒濟明。
想知道這個老中醫到底能夠號出什麼。
儒濟明先取右手,又換到左手。
浮取。
中取。
沉取。
他的動作非常穩定,表情卻一點點發生了變化,脈象並沒有出現那種隨時會死亡的危急之象,心肺氣血雖然存在一定異常,但並不足以解釋眼前如此嚴重的神志和行為變化。
真正的問題。
更像是痰瘀互結。
蒙蔽清竅。
久病入絡。
神機受損。
可僅僅如此。
還是解釋不了病情為什麼會發展得如此特殊,莫非,莫非是它!!
儒濟明的目光朝著張靈川看去,多出一分匪夷所思,如果是它那就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