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修士而言,一旦踏入開元境界,便不再需要以睡眠恢復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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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覺身體疲憊,只需打坐調息片刻,便能重新養足精神。
沈鈺悠悠轉醒,發覺自己竟沉沉睡了一夜,不由搖頭苦笑。
看來這段時間的確是太累了。
此時東方既白,天邊霞光如織,金紫交錯,正是采煉紫氣的絕佳時機。
他雖並不修這類道術功法,只將其當作尋常靈機,也不能白白浪費這大好時辰。
在聚靈陣的陣紋緩緩運轉之下,四周靈機匯聚成薄薄的霧氣,縈繞在沈鈺周身。
沈鈺仰頭吞下一顆培元丹,專心煉化起來。
此丹雖不及寶塔所煉的丹丸精純,但在修仙界中,也算得上是提升修為的上好丹藥。
濃郁的靈機在腹中化開,沈鈺立刻運轉功法,引導靈機周天循環,最終匯入丹田,滋養那道先天元氣。
如此勤修不輟,轉眼又是兩旬過去。
沈鈺已接連服盡五瓶丹藥,修煉速度堪稱驚人。
若是被旁人知曉,定要驚呼一聲妖孽。
...
但沈鈺卻仍不滿足。
法會開啟在即,他必須抓緊這最後一段時間,將修為推至開元第三重。
屆時法會之上各位前輩高修講解道法,談論心得,他的體悟才會更深一些。
而若是萬一出了什麼變故,他也能多幾分應對之力。
他又取出一瓶培元丹,繼續修煉。
...
日月輪轉,幾日時光匆匆而過。
沈鈺丹田元氣已經十分飽滿充盈。
此刻他已隱約觸到開元三重的門檻,卻總覺有一線不能通達。
「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沈鈺站起身,在屋內踱步思索。
「絕非功法的問題。」
開元一境功法並無太大分野,關鍵要看修士自己的悟性和修道天資。
...
「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
...
方才他已將神意放鬆,並不約束念頭,這便是隨心自如,自然而然的精神境界。
可還是不對。
「內觀其心,心無其心。」
「難道是這樣?」
沈鈺立刻端坐蒲團之上,將心神徹底沉靜下來。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而細微,外界蟲鳴鳥叫,松濤流水種種聲音皆去。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他一人。
紛雜念頭在他腦海之中涌動。
他嘗試著放任自流,完全不去管腦海中的那些畫面。
他的意識在各種畫面之中穿梭,似乎是又將那些過往經歷了一遍。
「原來如此。」
沈鈺心中微動。
他先前雖然也到了那種隨心自如的平和狀態,但他仍然是故事的親歷之人。
此刻,他將心神抽出,全然像一個旁觀者,左胸之中空空蕩蕩,似若無物,任何情緒都消失無影。
接著,他「外觀其形」,感知自己的身體,但又追求「形無其形」之境,不再拘泥於血肉骨骼的具體形態。
一瞬間,他的意識來到了一處玄妙境地。
此處渾渾沌沌,悻溟不分。
在這無邊際的空間之中只有道道光影,仿佛萬事萬物之投影,這正是「物無其物」。
就在這種「內觀外觀皆空寂」的狀態下,他進入了功法所描述的「湛然常寂」的境界。
便在此時,他丹田內那團溫熱的先天元氣,不再需要刻意引導,竟自行緩緩流動起來。
它不再局限於主要的經脈路線,而是如同決堤的春水,自然而溫柔地向四肢百骸滲透而去。
沈鈺感到周身開始微微發熱。
但這種熱並非灼燒,而是一種溫煦的暖意。
他看到那暖流如絲如縷,淌過了身體內部那些從未被靈機滋養過的細微之處。
這是「氣自百脈而生,照徹幽微」的初步體現。
這暖流試圖衝擊幾處關鍵的竅穴時,一股滯澀之感陡然傳來。
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屏障,元氣流動變得遲緩,那豁然洞達的感覺似乎近在咫尺,卻又隔著一層堅韌的壁障。
沈鈺不再執著,將神意收束靈台方寸之內。
體內那一處處壁障反倒是若冰雪一般消融,元氣奔騰而過,百關節竅忽然發出如氣泡破裂般的聲響。
剎那之間,沈鈺身體仿佛化作了一具晶瑩剔透的琉璃玉像,內外明澈,無一絲雜質。
周身三百六十五處氣穴,以及無數細微竅穴,同時產生了玄妙的共鳴,像是在呼吸,自主的吞吐著周圍濃郁的天地靈機。
聚靈陣匯聚而來的靈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湧入他的體內,被迅速煉化吸收。
那先天元氣仿佛已然凝若實質,與周身竅穴生出一種絲絲縷縷微妙聯繫。
「百關節竅豁然洞達,身似琉璃,內外明澈,是謂通明。」
這便是開元三重——百骸通明。
沈鈺緩緩睜開雙眼,身體逐漸恢復正常,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心念微動,喚出靈鳴劍。
隨著元氣灌注,那口銀白符劍宛若游蛇一般,在空中巡梭不停,森森寒光映得靜室內光影浮動。
「以氣御劍!」
沈鈺大喜,沒有真炁,便以元氣代替,竟也能驅動飛劍。
他當即全力催動元氣,符劍隨之加速,漸漸化作一道流光,在狹小的空間內疾馳飛掠。
只是每當飛劍調轉方向,便會出現一絲凝滯,無法圓轉自如。
沈鈺心念再動,試圖操控飛劍直刺前方。
不料劍勢一出,竟如脫韁野馬,帶著獵獵風聲直衝牆壁而去!
「不好!」
他臉色一變,急忙運轉心訣想要收回飛劍,卻已來不及了。
以他的修為,只能在一丈之內催動這劍!
「嗡——!」
客房內的防禦法陣瞬間觸發,層層疊疊的光圈憑空浮現,迅速凝結成一面光盾,堪堪擋在劍尖所指之處。
然而只聽得「咔嚓」作響,光盾應聲破碎。
靈鳴劍去勢稍減,卻依舊洞穿了靜室的牆壁!
「啊!!」
一聲驚叫從隔壁傳來。
沈鈺抬手一喚,蒼龍大戟立刻握在手中,而後奮力砸向牆壁。
牆壁上原本就被飛劍刺穿的窟窿,在這一擊之下轟然擴大,碎石簌簌掉落。
沈鈺不及多想,身形一矮,便從破洞中鑽了過去。
道歉什麼的,容後再說。
此刻他心頭唯一的念頭,便是絕不能讓人搶先奪走了那柄符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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