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萬曆十年。
也就是西曆的1582年,歐洲人一邊瘋狂掠奪著屬於整個世界的財富,另一邊,在玩文藝復興,思想開始改變。
文藝復興後的數百年後,歐洲才開始真的進入啟蒙運動。
也就是在啟蒙運動的後期,東方與西方才開始漸漸有了差距……而這個時期,不管是西班牙,英國,還是葡萄牙,他們的整體實力根本就無法與大明朝相提並論。
懷特霍爾宮的長廊里,燭火在鍍金壁燈下搖曳。
伊莉莎白一世端坐在橡木雕花王座上,紅色天鵝絨長裙上繡著金線交織的都鐸玫瑰,層層疊疊的裙擺如同凝固的火焰。
她頭戴珍珠鑲嵌的網狀頭飾,紅色假髮在燭光下泛著銅鏽般的光澤,蒼白的臉上塗著鉛粉,愈發襯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銳利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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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陛下,荷蘭聯省議會已經召開,西班牙人也開始進軍,不出幾天,想必荷蘭的特使就要到懷特霍爾宮來覲見陛下了。」
首席國務大臣威廉·塞西爾——伯利勳爵,俯身稟告。
這位五十餘歲的權臣身著黑色天鵝絨長袍,腰間掛著象徵權力的金鍊,面容冷峻如鐵。
伊莉莎白輕輕頷首,手指摩挲著王座扶手上的獅鷲浮雕:「我需要先聽聽你對東方事務的看法。」
英國人也知曉了發生在爪窪的那場戰爭,並且密切的關注。
塞西爾微微鞠躬,展開手中的羊皮捲軸:「陛下,根據我們安插在葡萄牙人的間諜提供的情報顯示,西班牙人被葡萄牙經過兩輪談判,得到允許在呂宋島建立了據點,而我們的海盜船隊雖然劫掠了不少西班牙商船,但東方的財富依然源源不斷流入馬德里的國庫。」
聽到塞西爾的話後,伊莉莎白明顯有些不悅,他看向自己的內務大臣:「海盜?德雷克和霍金斯可不是海盜,他們是女王的私掠船長……」
「是的,陛下。」塞西爾繼續道,「但西班牙人顯然不會坐視我們染指東方。如果我們能與明朝直接通商,不僅能能將我國的羊毛製品和工藝品銷往那個龐大的市場,更重要的是,這將削弱西班牙在遠東的影響力,為我們在歐洲大陸的博弈增添籌碼。」
「根據我們的情報顯示,那個大明帝國皇帝,很年輕,他的父親,上一任的君主開始與外界通商,帝國傳到了那個年輕的皇帝手上後,他的帝國在遠東的海上存在感越發明顯。」
「前一年,與葡萄牙人差點爆發戰爭。」
「西班牙人進入到遙遠的東方之後,也是積極與大明國交好。」
「在去年,大明的海軍終於行動,成建制的將荷蘭東印度公司遠征軍,全部剿滅在爪窪島上。」
「大明國與西班牙結盟了嗎?」伊莉莎白一世問道。
「沒有,在我看來,他們是潛在的對手,是敵人,不會結盟的。」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我的內務大臣,不管是西班牙,還是葡萄牙,他們都不會繼續強大下去,我們會取代他們的地位,我想給這個大明年輕的皇帝寫一封信,你有能力送過去嗎?」
「陛下,荷蘭人或許能幫上忙。他們的船隻已經抵達爪哇,雖然被大明的海軍擊退,但他們對東方航線的了解遠超我們。」塞西爾躬身回復道。
伊莉莎白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視著泰晤士河上船隻上的燭火。
「大明帝國,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
英國人最想挑戰的是西班牙的海上霸權,他們現在的野心還沒有像後世那般龐大。
西班牙人從遠東獲得了巨大的財富,這讓西班牙的菲利普二世,能夠肆無忌憚的用刀劍去宣揚他異教徒的思想……
伊莉莎白一世就想著拉攏大明,讓其找一找西班牙人的麻煩,當然,若是進展順利,與大明國建立友誼,以後接管了西班牙的海上利益,英國人也能更快的進入角色……
當然,這個伊莉莎白一世在另外一個時空的歷史上,在戰勝西班牙之後,確實給神宗皇帝寫了一封信件,不過,這個信件卻因為特使的意外死亡而告終,留存於大英博物館中。
這個時期,大明朝在爪窪的動兵,讓這封書信提前了二十餘年……
北京城,四月的日頭正把琉璃瓦曬的暖暖的。
朱翊鈞用完午膳後,換一身石青色緙絲龍紋常服,在準備出發前往西苑之前,他先去看了看吃完飯正在上課的好大兒朱常洛。
他並沒有進去,只是站在窗邊,輕輕掀開帘布,看向裡面上課的場景。
這個時候,朱常洛坐在書案前,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重得像掛了小沙袋。
講台上,翰林官還在慢悠悠地講著左傳,即便他知道殿下現在馬上就要睡著了。
但還是自顧的講著,沒有去管。
因為管也管不住,這大皇子,即便站著也能做出昏昏欲睡的舉動來。
他是太后娘娘的寶貝疙瘩,一堂課,太后要來看三次,這個翰林官當然也不敢體罰朱常洛了,就上一堂課,撞一天鐘,自己聽皇帝陛下的話講就行了,至於殿下聽不聽,那可就不是他能管的住的了。
「……公曰:『小大之獄,雖不能察,必以情。』對曰:『忠之屬也,可以一戰……』」
朱常洛的下巴都快磕到桌子上了,口水滴在了桌面上。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咳」一聲輕咳。
昏昏欲睡的朱常洛聽到這咳聲,嚇得跟只受驚的小兔子似的,猛地一哆嗦,眼睛瞪得溜圓,先往窗外看,一下子便看到了父皇。
「先、先生……剛才說到哪兒了?」
「剛講到『肉食者鄙,未能遠謀』。」
「啥?」朱常洛揉了揉眼睛,小眉頭皺成一團,「先生,『肉食者』是不是就是吃肉的人?他們為啥『鄙』呀?『鄙』是說他們長得醜嗎?」
「此句非指容貌。『肉食者』指的是做大官的人,百姓平時難得吃肉,只有當官的常能吃到。『鄙』是說他們有時候考慮事情不周全,見識不夠長遠。」
朱常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指著竹簡上的字又問:「那曹劌為啥要說當官的見識短呢?難道他不怕大官生氣嗎?」
「這便是曹劌的膽識了。當時齊國大軍攻打魯國,魯莊公準備迎戰。曹劌覺得莊公若想打勝仗,得先讓百姓信服。他對莊公說:『做大官的人往往看重眼前利益,卻想不到百姓的疾苦,這便是「未能遠謀」啊。』」
朱常洛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在去窗外看去,才發現自己的父皇早就離開了,當下也鬆了一口氣,不再追問未能遠謀是什麼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