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擦槍走火

  八個保鏢聽到張丁征的話後,如猛虎撲食般衝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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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個時候威廉·范·豪森,以及他身後的三個荷蘭人還沒有反應過來。

  一個護衛已經掄起了槍托,伴隨著一聲悶響結結實實砸在威廉·范·豪森太陽穴上。

  荷蘭公使哀嚎一聲,踉蹌著向後栽倒,昂貴的天鵝絨外套蹭過石階,沾滿泥土。

  他身後三個隨從看到這樣的變故,想要抽出腰間佩劍,寒光尚未完全展露,便被護衛們鉗制住手腕。

  而後便是拳腳相加。

  一片混亂。

  陸運之嚇了一跳。

  混亂中,威廉·范·豪森在泥地里摸索著,他一隻手護著頭,另外一隻手一直在身上摸索。

  終於他掏出了一把短槍。

  然而當他顫抖著抬起槍管時,一道黑影突然籠罩下來……

  張丁征不知何時已欺身上前,一把短槍抵在了威廉·范·豪森眉心。

  「我是荷蘭人公使,你……」

  「砰!」

  話還沒有說完,張丁征便扣動了扳機,血花綻放在石階上,威廉·范·豪森的屍體向後仰倒,後腦在大理石上撞出刺耳的刮擦聲。

  「哎呀,走火了……」

  三個挨打的隨從看到這幕驚呆了。

  這已經違反了西洋傳統的外交條例。

  隨著槍聲響起來。

  陸運之是真的嚇壞了,他趕忙制止這場突然發生的衝突。

  張丁征也讓下面的護衛住手。

  陸運之踉蹌著扶住廊柱,喉嚨發緊:「張東家!你殺的可是荷蘭東印度公司首席公使,他兄長是奧蘭治親王的侍從官,連巴達維亞總督見了都得禮讓三分!」

  他望著地上抽搐的荷蘭隨從,聲音發顫:「這……這可如何是好!」

  張丁征聽著陸運之的話,只是蹲下身去,用手中槍管挑起威廉·范·豪森翻白的眼皮,金屬碰撞聲混著隨從的哀嚎:「是他先出言辱我……君子們,能死卻不能受辱,這一點國主難道不知道嗎?」

  「可罪不致死啊,這,這不是給荷蘭人動手的藉口嗎,一旦……」

  「國主,你只有兩條路。」張丁征突然轉身,濺血的衣擺掃過陸運之靴面。

  「第一條路,要麼綁了我們獻給荷蘭人,求個『管教不力』的從輕發落——不過你猜……他們會饒恕你嗎?」

  「而第二條路,就是整軍備戰,和他們拼個魚死網破……」

  正在說話的時候,一個隨從突然掙扎著爬起,嘶喊著要為公使報仇,卻被張丁征的護衛一腳踹回泥地。

  陸運之看著他們扭曲的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們怎麼打得過?荷蘭人的堅船利炮……」

  「大明福建水師總兵陳麟陳將軍,明日酉時便到爪窪。」

  「還有蘇門答臘的『海蛟幫』、馬六甲的『飛鯊寨』,早恨透了東印度公司,他們都是自己人,我也已經招安了他們,只要你一聲令下,咱們就能把荷蘭人趕回北海喝鹹水……」

  「這裡,就是我們華夏人說的算。」

  聽到張丁征說起了這兩股臭名昭著的海盜勢力,陸運之臉上寫滿了拒絕。

  正德年間,福建沿海的漳州、泉州等地,人多地少,土地兼併嚴重,賦稅又重,百姓難以維生。

  不少青壯勞力望著茫茫大海,心一橫,便背井離鄉,駕著簡陋的漁船駛向未知的南洋。

  這些人中,有不少是福建當地的漁民和潮汕的小商販,他們起初只是在蘇門答臘、馬六甲等地進行小規模的貿易,用瓷器、絲綢等換取香料、象牙。

  可南洋並不太平,葡萄牙、西班牙等西方殖民者的商船也在這片海域穿梭,時常掠奪過往船隻。

  為了自保,這些來自大明的商人們開始抱團,他們湊錢購置武器,聯合護衛船隊。

  在一次與葡萄牙海盜的激烈交鋒中,眾人推舉出了一位名叫林大海的福建漢子為首領,海蛟幫就此有了雛形。此後,海蛟幫不斷吸納新的成員,有不堪殖民者壓迫的當地華人,也有因海禁被迫出海的大明漁民。

  靠著在海上的拼搏和對航道的熟悉,海蛟幫勢力逐漸壯大,船隻越來越多,人數也過萬,控制了蘇門答臘周邊不少海域的貿易。

  而在馬六甲的飛鯊寨,興起過程也頗為相似。

  早在弘治末年,潮汕地區的一些商人和當地漁民為了逃避官府的苛捐雜稅,結伴出海。

  馬六甲地理位置優越,是東西方貿易的重要中轉站。

  他們一開始只是經營小型貨棧,替往來商船做些貨物中轉的生意。但西班牙殖民者的到來打破了這片海域的平衡,不僅強行徵收高額關稅,還隨意扣押華人商船,將船員充作苦力。

  嘉靖三年,潮汕商人陳鐵虎不滿華人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振臂一呼,召集了三百多名華人,趁著夜色突襲西班牙駐軍的一處哨站,繳獲了十多門火炮和大批火繩槍。

  此戰過後,陳鐵虎名聲大噪,周邊飽受欺壓的華人紛紛來投,飛鯊寨正式成立。

  陳鐵虎定下嚴苛規矩,凡加入者須對寨忠心不二,違令者斷手斷腳沉入馬六甲海峽。

  飛鯊寨憑藉著馬六甲複雜的島嶼地形,設立據點,打造戰船。

  他們以暴制暴,不僅搶奪西方殖民者的商船,對當地順塔國的船隻也不放過。

  遇到不願交「過路費」的商船,飛鯊寨眾人便如餓狼般撲上,船員或被斬殺,或被擄為奴隸,貨物和船隻則被洗劫一空。

  短短四十餘年,飛鯊寨發展到六千餘人,戰船百餘艘,連順塔國的王室船隊都不敢輕易靠近他們的勢力範圍。

  在陸運之看來,這兩股強大的海盜勢力比荷蘭人還要可怕。

  「那,那海盜們登上了爪窪島,他,他不會再走了呀……他們,他們可比荷蘭人還要殘暴……」

  陸運之很害怕。

  而張丁征卻是輕聲說道:「他們都成了我大明的水師了,為什麼要走,殘暴也不會對順塔國有什麼影響,我們跟他們談好了,他們是愛國的……」

  陸運之後退半步,撞上冰涼的石柱。

  記憶突然閃回三年前,荷蘭艦隊炮擊他的港口,無數婦孺葬身火海。此刻地上威廉·范·豪森的屍體正在滲血,像極了當年海灘上堆積的焦黑屍體。

  「這……這當真是真的?」他聲音沙啞。

  張丁征仰頭吐出煙圈,看著它在月光下消散:「我張丁征說話,比荷蘭人的契約還管用。」

  「就看國主,敢不敢賭這一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