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借古鑒今

  朝堂之議,讓所有的官員們都想起來了正德朝的宦官八虎亂政……

  李公善謀,劉公善斷,謝公尤侃侃……

  劉建,謝遷,李東陽,三個是孝宗朝給武宗皇帝陛下留下的三個顧命大臣,劉建為內閣首輔,謝遷,李東陽為內閣輔臣。

  正德元年,三人聯合在一起要搞劉瑾等代表的八虎,起初聲勢浩大,五官監候楊源以星變陳言,劉健等閣臣藉機上疏請誅劉瑾等人。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戶部尚書韓文與九卿諸大臣也不斷上疏彈劾。

  武宗皇帝有所觸動,甚至有傳言,皇帝陛下看著眾人寫的奏陳,都嚇哭了。

  而後準備將劉瑾等人遣送南京閒住,並命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岳到內閣商議……

  當時包括,謝遷劉健兩人都認為,目標已經達成。

  但群眾裡面有壞人啊,文官集團也不是鐵板一塊,暗中商議的人中,有人家的劉瑾孫子輩的人。

  有人偷偷的給劉瑾通風報信。

  劉瑾得知消息後,連夜率領眾宦官圍繞在武宗面前哭泣,並趁機報告當時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岳與文官集團合謀控制天子的行為。

  十六歲的武宗聽信了劉瑾的話後,大怒,恕八人罪,命劉瑾入掌司禮監兼提督團營,聚掌東廠,馬永成掌東廠,谷大用領西廠,張永提督京師十二營團。還下令連夜逮捕王岳等,發往南京……

  而面對劉健、謝遷等人的辭呈,武宗皇帝立馬就給准許了。

  但,李東陽態度沒有那麼堅決,左右轉換相當靈活……

  所以他留了下來,當上了內閣首輔,開始了給劉瑾寫歌功頌德的文章……

  當然他成了大明朝第一個得到文正諡號的官員,同樣也是大明朝唯一一個得了文正諡號,還跟宦官勢力不清不楚的官員……

  提及嘉靖朝,很多人都會有誤區,認為世宗皇帝也是寵幸宦官,實際不然,世宗皇帝對於宮廷太監的管控,是很嚴格的……即便他們的存在感十足……但亂政的事情,在嘉靖朝他們是沒有能力完成的……

  可在正德朝就完全不同了,劉瑾是真的禍國殃民啊,而產生的政治危機是真的存在的。即便武宗皇帝看清了劉瑾的真正模樣,把他凌遲處死,但給大明朝造成的信任危機,民間吏治進一步墮落,等一系列的傷害是很難修復得……

  當然,制衡是存在的,可卻是玩脫了。

  劉瑾雖然在客觀上對文官集團有衝擊,但他更多的是為了滿足個人私慾,結黨營私,大肆貪污受賄,遠遠超出了正常的權力制衡範疇。

  而且,武宗皇帝對劉瑾的縱容最終導致劉瑾權力失控,沒有將劉瑾的權力關到籠子裡面,威脅到了明朝統治的穩定……

  穩定無論放在哪個朝代……都是最重要的……有的穩定是在高層建築,有的穩定是在低層建築,而劉瑾的存在,說白了,不管是地基,還是高層都受到了影響……

  朝堂之上,諸臣在議。

  無非就是議出一個皇帝能夠接受的結果。

  文端。

  這是皇帝給的諡號。

  而文貞。

  是文武百官議出來的。

  同樣都是上三諡。

  即便,有著跟劉瑾妥協的一些事情,即便皇帝陛下將這些事情,重新翻了出來,這些官員們也不敢真的事事聽從皇帝的意見,既然皇帝讓議論,那他們便真的議。

  文貞,貞同正,在宋朝時,為避宋仁宗趙禎諱,多改為「正」。

  但在大明朝雖有了文正,同樣保留 了「文貞」諡號,地位同樣尊崇……三楊之一的楊士奇諡號便是文貞……

  當百官們議論出了文貞的諡號時。

  朱翊鈞立馬表示了同意,也讓文武百官們鬆了一口氣……實際上,在官員們看來更改諡號,是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特別是李東陽這種第一個被武宗皇帝封為文正諡號的官員,即便過去七八十年,下面還是有著一幫粉絲呢,弄不好,粉絲就會鬧事……

  不,是鐵定會通過著書立說、講學討論來給東陽公鳴不平,當官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特別是涉及到讀書人的,誰不明白啊。

  西遊記連皇帝都敢隱晦著罵,官員,要是得罪了那些文人們,豈不要被寫的豬狗不如了……

  對於官員們來說,這個也沒什麼必要,文正諡號,陛下想給張居正,便給了就是,何必去動人家的……

  蓋棺定論的事情在被翻出來,對嗎,不對……

  但對錯,小孩子們才論……

  朱翊鈞看的是需要。

  文正這個諡號非常高。

  從太祖到武宗,這麼多年,都沒有一個給文正諡號的官員……

  難不成李東陽比主導仁宣之治的三楊功績還要大,比拯救大明朝,一生清廉的于謙品德要高……

  武宗皇帝二十來歲給了李東陽為文正諡號……

  世宗皇帝二十歲給謝遷封了文正諡號……

  而今日的自己,鐵定要給馬上就要去世的張居正文正諡號的,而自己還不滿二十歲,要是自己不加戲,大明朝的文正就跟大白菜一樣了……

  以後大明一朝只保留兩個文正諡號,有人功績到了,要得文正諡號,就要有人下來……

  當然,在這個時候朱翊鈞想的更多的還是政治需要……

  朝會的銅鐘餘音漸散,朱翊鈞拂袖離開的身影尚未消失在丹墀盡頭,皇極殿中便響起此起彼伏的私語聲。

  「陛下這手棋下得,哎……既要捧張閣老,又何苦拿東陽公開刀……」

  「當年李東陽周旋劉瑾之事,本就非議不斷。陛下此番提及,也無不可啊……」

  「可李東陽終究是武宗欽定的諡號。那些這幾年新開的書院的書生們,怕是要寫文章罵朝廷數典忘祖了。」

  張四維高喊道:「諸君莫忘了,東陽公留下的燕對錄里,可記著孝宗皇帝『用人當如用器,量才而授』的訓示。陛下改諡,未嘗不是借古鑒今,文正也好,文貞也罷,不過是死後虛名,諸君切莫在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