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天子南巡 25

  德王自焚家中。

  誰最慌。

  當然,是跟著他一起去朝見皇帝陛下的魯王,衡王了。

  這倆哥們,聽到消息後。

  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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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這個消息來的也太快了,他們各自回到封地王府,屁股還沒有捂熱呢,關於德王放火,世系被移的旨意,就到了王府。

  皇帝陛下不會以為,這是他們三個人商量好的吧……

  或者說,不會覺得,是他們兩個老傢伙,一句不要怕他,別丟份,給你寫安分守己就是侮辱你呢……

  這種言語攛掇著年輕一些的德王,故意給皇帝難堪吧……

  兩人分別親筆手書,直接就給送到濟南去了。

  在奏疏中,兩人與德王劃清界限,說了什麼,皇帝陛下,您別看著我們的封地都在山東,可我們根本就沒有打過交道,這次一同去濟南朝見您,也沒有經過事先溝通,只是瞧著您到了山東,我們應該去跪迎一番。

  隨後,便是對德王的怒罵……

  到了,最後,的最後,才開始請罪……請什麼罪呢,原來在濟南的時候,皇帝陛下還沒有到濟南府,三個親王坐在一起喝了一頓酒,聊了一番王府總管太監的事情。

  這個就多少有些串聯之罪了。

  而等朱翊鈞看完兩人的請罪奏疏之後,御筆寫了兩封回信。

  不是聖旨,只是回信。

  但卻用的是絲絹,這個,是能夠長期保存下去的,而朱翊鈞在這兩封回信中,用極濃厚的筆墨寫了自己的委屈……

  「朕巡幸濟南,召見德王,觀其儀度尚可,親書「安分守己」四字,望其謹守臣節、拱衛社稷。本欲以皇恩化其忠悃,豈料逆子狼心狗肺。竟指使其黨羽夜闖行宮,縱火焚殿,待擒獲逆賊,那德王見事敗,竟自焚謝罪,妄圖以一死脫罪……」

  「他為朕族兄,賞賜優渥、恩寵有加!何曾虧待於他?如今竟行此悖逆之事,置皇室顏面於何地?置祖宗基業於何地……」

  「朕如今滿心悲戚,那德王逆舉,遭受惡果,史書之上,亦要將此等污名加之於朕身。朕貴為天子,卻要受此等屈辱,實在痛心……」

  「朕對德王仁至義盡,他的錯處,朕本可包容一二,可如今他一死了之,反倒讓朕背上這陷害族兄莫須有的罪名……」

  「朕受此大冤,卻難辯清白,朕實難咽下這口惡氣,天下臣民皆當知曉朕的冤屈,朕又該如何自證?魯王你且說說,朕該如何才能讓這天下人知曉朕的心意?」

  而給衡王的回信內容,也大概如此。

  兩個親王的奏疏送到濟南不到一日,皇帝陛下地回信就到了。

  他們兩個人看著信中內容,全是皇帝陛下的委屈,二人看了數遍,都沒有發現寬恕自己的詞句,當下,只能繼續請罪……不過這次請罪的奏疏,石沉大海,皇帝沒有回覆。

  而後,朱翊鈞第一次下旨,處理德庶人事,御駕在濟南待十二日……整整多了六天,一方面是因為要處理德藩後續的郡王……另外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能不能遇到自己的夏雨荷……

  一時之間,各地的德王世系郡王,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呢,就被錦衣衛,禁軍率隊給圍了……

  泰安郡王正於府中撫琴,一曲高山流水方起,忽聞府外馬蹄聲急。

  未及起身查看,便見數十錦衣衛如狼似虎般闖入,鐵甲寒光映得滿室皆寒。

  為首之人冷著臉展開聖旨,聲如寒冰:「泰安郡王聽旨,德王謀逆,汝同出一脈,難辭其咎。著即刻革除郡王爵位,貶為庶人,圈禁中都……」

  泰安郡王手中琴弦應聲而斷,面如死灰,他看著來者,怒聲道:「你們在胡說什麼呢,謀逆,我們謀誰的逆……大明朝都是我們朱家的……」

  然錦衣衛豈會聽他分說,他話還沒有說完,便兩名兵丁上前將他拖出府外。

  府中妻妾哭喊聲、奴僕求饒聲與器物碎裂聲交織,

  ………………

  「本王一心忠於陛下,從未有過不臣之心!」

  ………………

  「我與德王並無往來,為何要牽連於我?陛下怎能如此不分青紅皂白!」

  ……………………

  「荒謬!荒謬!這是栽贓陷害!我要面見陛下,討個公道!」

  ………………

  這一幕幕出現在山東各個州縣。

  諸多郡王被一同控制,押赴到了濟南府,隨後當面垂聽旨意,再發中都。

  在宣讀旨意的時候,朱翊鈞並未出面,不過,他坐在亭樓上,看了一番。

  等到看到有些六七歲的孩子,甚至還有一些抱在懷中的幼童後,朱翊鈞多少也動了些許的惻隱之心……

  「大伴啊,這裡面很多人都是受了株連之罪,朕啊,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陛下,您心善,可人有情,律法無情啊,他們是德王世系,理應得到圈禁。」馮保趕忙應道。

  「這些人啊,到了中都之後,不要太苛刻了,該有的吃食不能短缺,孩子們要讀書,就讓他們讀,要練字,就讓他們練,你提醒一下朕,十年之後,朕大赦天下之時,便把他們饒恕,恢復他們的自由,讓其做一個普通人……」

  建文帝朱允炆的次子朱文圭,在朱棣攻入南京時,年僅兩歲,被囚禁在中都廣安宮。

  直到英宗皇帝朱祁鎮復位後,才將其釋放。

  被囚禁五十五年,重獲自由時已五十七歲,由於長期與外界隔絕,他不識牛馬,甚至連男女都難以分辨……

  「陛下,這個奴婢恐怕做不到……」

  朱翊鈞回頭看向馮保。

  「奴婢怕是活不到十年之後,不過,陛下,您有此仁心,一定是念著的,不需人提醒,若是,若是陛下真的忘了,那也是他們的命……」

  「大伴,不要說這種話,好人才不長命勒,大伴是好人嗎?」

  馮保聞言,稍稍愣神,他注意了一下皇帝陛下的眼神,不像有怪罪的意思。

  「奴婢不是好人,奴婢領旨,一定會提醒陛下,寬恕德庶人一脈……」

  朱翊鈞聽完馮保的話後,繼續看向窗外。

  「哎……朕啊, 也不是好人……」

  「陛下,您……您惦記著百姓,您是大好人 ……」

  朱翊鈞聞言不語……他不是好人,當然也算不得壞人,可他是個聰明人……

  ……………………

  明天老李休息,……繼續挑戰,未完成的十更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