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林間異動,口吐人言

  我背著敲暈了的倒霉和尚,亦步亦趨地沿著台階往山下走,也算是終於體會到了啥叫上山容易下山難。

  那石壁兩邊狹窄又陡峭的台階讓我小腿肚子直顫。

  這會兒只恨不能跟蘇三一樣,長出兩隻翅膀,直接從這山頂飛下去。

  等我這雙腳終於踏在實地上的時候,胡爺和白狼已經到了百米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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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緊趕慢趕,終於追上時。

  就看見胡爺把那半死不活的雙頭王八放在了地上。

  奇怪的是,那王八之前在古廟裡撞擊蓮花底座,那兩個腦袋都血肉模糊了。

  可這才一個多小時不到,傷口竟已完全癒合!

  我驚訝於這王八的恢復能力。

  「這雙頭王八本就不多見,居然還有這本事,真是邪了門了。」

  胡爺沒搭理我,自顧自地從兜里摸出一根紅線,拴在了那王八的後右腿上。

  「一會兒跟著它走,記著,別走錯了路。」

  日頭漸漸西沉,山路也變得難行了起來。

  因昨天下的雨,周遭的泥土變得鬆軟。

  再加上每隔一會兒就要根據那王八的反應重新判斷方向,直到天黑,我們也沒從這山坳處走出去。

  但不管咋說,好歹也是離開了山體滑坡的範圍。

  這會兒倒霉和尚也醒了。

  他在發現自己出了古廟後,就始終一言不發,

  兩隻眼睛無神地盯著前方,手仍在無意識地搓動著掌心的佛珠。

  我看他這樣,有些擔心,我每每要勸慰幾句的時候,都被胡爺找藉口拉走了。

  「水生,老夫這背上癢得厲害,你快來瞧瞧。」

  「水生,你把這紅繩系在手上,盯著點兒,這王八。」

  「水生……」

  他始終不讓我同和尚說話,這讓我心裡漸漸覺察出了不對。

  按胡爺往常的性子,別說這和尚是個尚不知情的受害者,就算是那十惡不赦的凶煞邪神,他都能跟人扯上兩句。

  可今天這是咋了?

  不光胡爺,白狼的反應也有點奇怪。

  它始終跟那倒霉和尚保持著距離,明明走在前頭,眼睛還時不時地往後瞟。

  那古怪的眼神,看得我渾身不自在,心裡更是七上八下的。

  這倆傢伙是在鬧啥么蛾子?

  就在這時,倒霉和尚盤著佛珠的手不動了。

  他瞳孔顫了顫,原本正常地坐在石頭上歇腳的身體,猛然站了起來,眼神死死地盯著前方,不遠卻升騰而來的霧氣,已在山坳處形成了一片低雲。

  與此同時,跟昨天晚上一樣的窸窣聲響再度來襲!


  胡爺反應極快,我話音沒落,人就已經徑直從我身邊竄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抱走那隻拴著紅繩的雙頭王八。

  等我回神時,白狼也竄了上去。

  我只能拽著倒霉和尚往山上跑。

  誰知那倒霉和尚關鍵時候掉鏈子,腳下一空,居然一整個陷進泥潭裡!

  剎時間,一根血藤從泥潭中竄出,緊緊閉合的血色花苞猛然張開,對著那倒霉和尚就沖了過去。

  巨大的花苞好似一張血盆大口,眨眼就來到了近前。

  我見勢不妙,掄起砍柴刀就劈在了那花苞的根部。

  可這回,我一刀下去,那花苞的根部紋絲未壞,反而崩出了一片火星!

  我傻眼了。

  砍柴刀向來無往而不利!

  更別說這藤蔓還是植物了!

  我不死心地正要再劈,上頭猛然傳來一聲槍響。

  胡爺扣動扳機,那黝黑的槍口還在冒著煙。

  白狼殘毛炸開護在他的身後,像是在警惕著什麼。

  我顧不上研究那血藤,生拉硬拽著把倒霉和尚拖出來後,領著他往山上狂奔。

  我剛到胡爺的身邊,他就低吼了一聲。

  「水生,跟著那些動物跑!」

  我這才發現,白霧升起的那一刻,林子裡的動物,不論大小種族,齊刷刷地朝著一個方向沖了過去。

  一些跑得慢的小型動物,被倉皇逃命的野豬踩在了腳下,轉眼就被後頭攆上來的其他動物踩成了一攤肉泥。

  凡是還在地上跑的,那是連頭都不敢回。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忙不迭地跟在了這些動物後頭。

  胡爺說過,這些沒開靈智的動物,都有著趨利避害的本能。

  他們先天比人警覺,對危險的感知能力也絕非尋常人可比。

  相比之下,王富貴所化的這頭白狼就有點不大爭氣了。

  它那白色的身影在林中穿梭,還時不時地回頭張望。

  被我扯在身後的慧園和尚突然憋出了一句話。

  「跑不了的,我們遲早都得死。」

  「放你娘的屁,老子命長著呢!你要想弄清楚你師父到底咋回事,就給我跑!」

  我扯著脖子吼完這一嗓子,樹林中突然傳出一陣鈴鐺聲。

  叮鈴,叮鈴——

  在這漆黑的樹林中,忽遠忽近的鈴鐺聲詭異至極。

  我被這動靜嚇得腳下一軟,險些當場崴了腳。

  而沒過一會,我就看到了一個更加詭異的景象!

  就在那群倉皇逃竄的動物前頭,有一頭體型巨大的動物。

  那玩意兒頂著一雙鹿角,卻長了個馬臉,奔跑起來是四隻牛蹄狂奔,偏尾巴又像是驢。

  它背上背著一個木頭箱子,那箱子上拴著的鈴鐺鏈拖在地上,隨著它每跑一步,都在叮叮噹噹地響。

  我被這景象弄得心裡發毛,胡爺卻鬆了一口氣。

  「別怕,有這傢伙在,那些血藤不會追上來的。」

  我疑惑著,下意識地瞥向山下。

  那翻湧的血藤已經將整片山坳填滿了。

  到處都是翻騰的尖刺枝條,所過之處,凡是活物,已被盡數卷進了其中。

  甚至有些血藤沿著山壁向上攀登了足有十幾米高!

  那樣的高度,幾乎跟古廟下方平台的高度齊平了。

  我根本不敢想像,要是這會兒我們還在古廟裡,這是個多麼慘絕人寰的景象。

  我咽了口唾沫,撐著膝蓋靠在樹上喘粗氣。

  而那頭捆著木箱子的動物,居然在這時朝我走了過來。

  它那碩大的鹿角幾乎把我卡在了它和樹中間,我手握砍柴刀,正要動手,胡爺就把我死死地摁住了。

  那東西在我身上又聞又嗅,銅鈴般大的眼睛滿是疑惑。

  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胡爺。

  居然開口說了人話!

  「你這老狐狸,怎麼跟這種東西混在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