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突然出現的舞姬們沒有了之前在議事帳中的活潑靈動,現在她們個個眼神呆滯,行動僵硬,看上去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這模樣看上去很像是中了銷魂散,然而路小斌確信實際上並非如此。她們的出現十分突然,就如鬼魅一般,這顯然不是銷魂散可以做到的。
上次他在與宣夫人交手的時候曾經也發生過這種情況,當時被他擊倒的紅衣道士們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替她擋下了致命的一擊。
只是與上次道士們突然現身擋下攻擊不同,這些舞姬是宣夫人通過短笛主動召喚過來的。路小斌猜測這可能是某種蠱術,不,與宣夫人扯上關係的一定是蠱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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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舞姬雖然功夫不俗,但恐怕也抵擋不住人數比己方多了十幾倍的璃州士兵。尤其她們現在還是處於這種失去意識的狀態之中,所能做的事情恐怕也就只有成為替主人擋刀的肉盾而已,宣夫人又何以擺出一副要拼命的神態?
然而一下秒,路小斌就明白自己對蠱術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突然出現的舞姬讓璃州軍士兵愣了一會,趁著這段時間,宣夫人臉上露出狠毒且決絕的表情,再度吹起那支笛子來。
隨著詭異的笛聲響起,那些原本面無表情的舞姬們突然清醒了過來,她們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一臉驚恐地轉頭看向身後的宣夫人,艱難地說道:
「夫人……您……」
即便看到她們痛苦的表情,宣夫人也完全不為所動,反倒是路小斌十分擔心。
因為她們的模樣讓路小斌聯想到白天自爆的那幾名侍女,難道她是想讓這些舞姬也衝進士兵當中成為人肉炸彈?
路小斌想要阻止,卻不知該如何行動,然而這群人看上去似乎很驚慌,看起來不會像之前那些侍女們那樣義無反顧地衝上人群。
如果用她們作為人肉炸彈的話,看上去並不會起到很好的效果,而且也不應該選擇同時引爆。
路小斌認為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沒過多久,那群舞姬便痛苦地跪在了地上,她們的面部開始發青,雙眼通紅,大口地呼吸著空氣,這些表現都與那些自爆的人不同。
「還愣著幹什麼,快點上,消滅逃犯!」
這個時候一名侍衛最先回過神來,他沒工夫考慮那些舞姬是怎麼回事,開始無情地催促手下進軍。
「等等,回來!」
察覺到危險的路小斌趕忙呼喊,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士兵們準備從那些舞姬身邊越過,直接去殺死宣夫人和兩名皇妃的時候,突然一陣衣服碎裂的聲音傳來。緊接著那群舞姬突然全部站起身,其中一個一下子便將面前的士兵撕成了碎片。
眾人這才又將注意力放到她們的身上,卻發現那些原本的美女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全身青色毛髮的野獸。
它們長著長長的嘴,裡面兩排閃著寒光的銳利牙齒,耳朵呈三角形長在腦後,就像是一隻惡狼。它們的身體變得異常高大魁梧,儘管還維持著雙足站立的姿勢,但是手腳都變成了野獸的爪子,上面的指甲也變得尖銳而鋒利,就像是利刃一般。
好傢夥,這不是傳說中的狼人嗎?難道這蠱術已經不僅是控制人行動那麼簡單,甚至已經可以改變人類的身體狀態了?
「啊!!怪物!!」
「救命啊!」
出現在眼前的可怕怪物讓璃州軍士兵頓時慌了手腳,許多人丟下武器落荒而逃,而那些狼人也隨即在人群中大開殺戒,一時間廝殺和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路小斌知道這些璃州士兵不是那些狼人的對手,因此馬上趁亂躲到了一旁,脫去那身甲冑之後再次來到帳篷的頂端潛伏。
這次危險的換成了升靖。那群狼人很快便將前去圍剿穆妃和常妃的幾千名軍隊擊潰,接著在宣夫人的指揮下,徑直朝著中軍大帳奔去。
升靖那個老色鬼占了她們不少便宜,現在她們無論於公於私都要找他去算總帳。
雖然路小斌不想看到大規模的傷亡,但是現在也必須如此。只有讓雙方徹底決裂,璃州才有可能與京城合作,共同抵禦全天下的威脅。
因此他現在需要做的就只有吃瓜看戲而已。
見到敵不過那群怪物,幾名親衛馬上撤退。然而他們並非保命潰逃,而是趁著撤退的時候各自分好工,其他人去調集更多軍隊前來抵擋,剩下的一個人則跑進中軍大帳之中,向州牧大人稟報情況。
得知此消息的升靖自然十分驚訝,他迅速下令吹響號角,將全軍士兵都調動起來迎擊宣夫人的進攻。然而現在調動全軍顯然是來不及的,很快狼人們便殺到了中軍大營附近,與他的親衛隊打了起來。
升靖多年的心血並沒有白費,他的親衛隊在關鍵時刻個個驍勇異常。面對那些高大魁梧且面目猙獰的怪物他們毫無懼色,拿起武器便衝上去與它們展開了激戰。
這是一場慘烈的戰鬥,足足持續了四個小時之久。最後升靖的三十名親衛全部慘死,而十二隻狼人也死掉了八隻,普通的士兵更是死傷無數。
然而當那些英勇的親衛兵倒下之後,剩下的士兵根本無法阻擋那僅剩的四隻狼人的進攻,四隻怪物在飛濺的鮮血和慘叫聲音中衝進帳內,並且從後面鑽了出來。
它們並沒有找到它們的目標。升靖當然沒有敵人近在咫尺還能指揮若定的本事,趁著親衛隊與怪物們交戰之機他便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升靖!你這老畜生躲在哪裡?快點滾出來受死!」
見識過狼人威力的璃州士兵們根本不敢上前,宣夫人和兩名徒弟站在四隻狼人中央,指名道姓地對升靖破口大罵。
「色膽包天的老混蛋!竟敢對隱龍莊的莊主夫人和徒弟圖謀不軌,你沒數數你的脖子上有幾個腦袋!趕緊給老娘滾出來受死,不然日後我們莊主一定會帶人血洗璃州!」
站在宣夫人身旁的穆妃大喊道。
此刻潛伏在附近的路小斌自然知道升靖藏在何方,因為他目睹了那個老家倉皇逃竄的全過程。此時他也沒有現身的打算,他的璃州百姓早就被他拋在腦後了。
「好,不出來是嗎?那我就屠了你的璃州大營,看你最後會躲到哪裡!」
「惡賊!休得放肆!」
突然間一個聲音伴隨著馬蹄聲響從遠處響起。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那個方向,只見一隊穿著銀盔銀甲的騎兵正殺氣騰騰地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