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退回到顧青雲率領軍隊離開後不久。
路小斌走到永慶宮西側的大院內。這裡是臨時被開闢的校場,裡面正站著顧青云為皇帝留下的那一千名士兵。
不過要對付身經百戰的青龍軍,僅憑他們的能力還難有勝算。
路小斌走上校場上臨時搭建的木製高台,對眾人說道:
「大家都是顧將軍推薦給朕的得力幹將,此次任務艱巨,各位與朕前往?」
「誓死追隨陛下!」台下眾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這些兵士都是來自朱雀軍北營,也就是昨天在盛元宮一戰中與路小斌交手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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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之中的多數都在高虞湛的指揮下未經交戰便提前撤退,但經此一役,皇帝的勇武之名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軍中。而今天解救高虞湛和收服白虎軍,則突顯了他計謀的高超。
再加上眾人對顧青雲的信任,因此對路小斌的領導能力更是毫無質疑。
「很好。」
路小斌點了點頭。現在士氣便如此高昂,一會就好辦多了。
「你們的頭領是誰?」
「朱雀軍北營丁隊都尉岑於赫拜見陛下!」聽到皇帝的問話,一個皮膚黝黑的壯漢走出來跪倒下拜。
「岑都尉請起。請你即刻清點人馬,隨朕一同出發。」
「諾!」岑於赫領命,隨即指揮眾人跟在路小斌的身後離開了永慶宮。
一行人沒有攜帶火把,僅憑著微弱的月光在宮城外前行。
他們沒有去往蟠龍庫的方向,而是反著反向,向皇城的南部行軍。
岑於赫心中泛起了一絲擔心。
他大概猜到了皇帝的目的地——位於城牆東南角落處的青龍軍駐所青龍大營。
皇帝應該是準備趁著青龍軍部隊派出,內部空虛的機會突襲大本營,就像之前襲擊白虎軍那樣採取斬首行動。
但顯然是不行的。
青龍軍的戰鬥力與其他三軍根本不在一個級別之上,即使對方有三百人,這區區一千人恐怕也無法將他們的大營攻破。
而在這之前,他們的軍隊甚至都無法接近青龍大營。因為青龍大營緊靠著兩面城牆,而城牆上全都是青龍軍的士兵。
無論城內還是城外,只要有人沒有得到事先的允許擅自靠近,城牆上便會亂箭齊發,隨後還有各種機關和武器招待。
這是連城外的穆孟穎軍隊都無法抵擋的猛烈攻擊,他們的軍隊更加無法消受。
岑於赫幾次有心想要提醒,卻又不敢開口,因為他覺得以雷霆手腕收服三軍的皇帝不會不知道這些事情,他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於是他只好嘆了口氣,惴惴不安地跟隨在皇帝身後。
「岑都尉有什麼想說的嗎?」
行進中的路小斌聽到了嘆息聲,於是問道。他沒有回頭,依舊在路上極速前行。
「這……沒有什麼。」岑於赫欲言又止。
「若有疑慮則會擾亂軍心,但講無妨。放心,朕赦你無罪。」
「既然陛下想聽,那就恕卑職冒昧了。敢問陛下可是打算進攻青龍大營?」
「哦?你是如何知道的?」路小斌迅速轉頭看了岑於赫一眼,隨後又轉回頭問道。
「青龍軍東南西北四營分別部署在城牆的東南西北方向上,只有中營負責拱衛統帥。」
「如今皇城受襲,卻不見有任何城外的軍隊出現在城內,就證明他們沒有投降穆相國,而是在兩線作戰。」
說到這裡岑於赫停頓了一下,看了看皇帝。走在前面的路小斌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既然青龍軍沒有投降,那麼他們守衛城牆的力量就無法抽身,唯一可以調動的便是原本應該護衛李東吟的中營部隊。」
岑於赫向前趕了兩步,繼續說道:
「果真如此的話,那麼此刻李東吟身邊就必然空虛,因此眼下正是擒賊擒王的大好時機。不知卑職的猜想是否正確?」
「顧將軍果然沒有敷衍朕,他挑選的人確實是個將才。」
雖然皇帝沒有回頭,不過岑於赫卻從他的話中感受到了一絲笑意。這時路小斌又問道:
「那麼,你覺得這個計劃有問題?」
「卑職不敢。」
「說吧,已經說了恕你無罪,儘管說就好。」
「那樣的話,就請恕卑職無禮了。」
岑於赫將他對青龍軍戰力以及青龍大營所處位置的擔憂告訴了路小斌。
「所以你擔心我們這一千人會無法攻入青龍大營?」
「請陛下恕卑職無禮,但卑職確實以為如此貿然進攻青龍大營並非明智之舉。」
這次路小斌沒有回話。眼見眾人已經來到距離青龍大營不遠的地方,但他卻依然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岑於赫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嘆息。看來這個皇帝也和他此前遇到的眾多上司一樣,一意孤行並且死要面子,即使知道自己犯了錯也要硬著頭皮做下去。
這次恐怕要折掉不少兄弟了。岑於赫有些遺憾,他開始在心底暗暗盤算一個應急計劃,以便在局勢不利的情況下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青龍大營已經遠遠出現在了視野當中。那裡燈火通明,戒備森嚴。無數火把映照著大營門口的木製拒馬以及幾隊來回巡視的守衛。
由於大營倚靠著城牆的東南角而建,因此東側城牆和南側城牆上的巡邏隊也會兼顧這裡的防務。城牆之上還有待命的弓箭手,隨時準備將箭射進闖入者的身體之中。
如此守備,即便有五千人也難以攻入。
岑於赫等待著皇帝的進攻命令,然而路小斌卻並沒有停下腳步。宮城城牆與皇城城牆之間有四里左右的距離,他帶領著眾人沿著宮城城牆繞過拐角,直奔西側而去。
「陛下?」詫異的岑於赫忍不住發問。
「你說的對,我們這些人確實攻不進青龍大營。」路小斌頭也不回地繼續說道:「不過你從一開始便估計錯了,朕的目標,並不是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