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
聽到路小斌的提議，若明子有些詫異地反問道。
「沒錯，宮裡面有頂級的御醫在，定然可以診治出你的問題，醫好你的怪病。」
其實路小斌想找的人不是御醫，而是淡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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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進皇宮，萬一你把我留在宮裡不讓我走了怎麼辦？」
你想得美，我還怕宮裡的糧食不夠吃呢。
「我現在也可以把你留在這裡不讓你走。這件事你自己考慮好了，如果想恢復男兒身的話就和朕回宮，如果不想那便悉聽尊便。」
「……」
若明子沉默不語。
「不想就算了。」
說罷路小斌回身便要離開，但剛轉過身便被若明子拉住了胳膊。
「……我去。」
「什麼？」若明子的聲音太小，以至於路小斌並沒有聽清。
「我去……」
她又稍稍提高了一點音量，這次路小斌雖然聽清楚了，卻還是裝作糊塗地側過耳朵問：
「啊？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清楚？」
「我說我去！我和你一起去皇宮！」
若明子氣急敗壞地大聲吼道，震得路小斌的耳朵嗡嗡作響。
「你那麼大聲音幹嘛！」
路小斌揉了揉耳朵，隨後一邊朝門外走去一邊說道：
「今晚你先睡一覺，明早我來接你。」
「嗯……」
背後響起了若明子有氣無力地回應，聽上去似乎十分落寞。
路小斌實在是搞不清楚她那副猶猶豫豫的糾結模樣到底是怎麼回事，於是忍不住回頭問道：
「我說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想不想恢復從前樣子？這種事情問問你的內心就好，想就變，不想的話保持現在這副樣子就好。何必如此畏畏縮縮，猶猶豫豫的呢？」
若明子被這突然的一問嚇了一跳，她瞪大眼睛看了看路小斌，隨後又神情暗淡地低下頭來，緩緩問道：
「和你說了，你不會笑話我嗎？」
「好笑的話自然會笑的。」
「你……！」
「我笑話你又如何？我們非親非故而是仇敵，你將來早晚都要殺了我復國，這樣的話說些什麼都無所謂的吧？」
「……哼，你說得有道理，那我就對這具屍體講講好了！」
若明子接受了路小斌的說法，看得出來她似乎有什麼壓抑許久的心事想要找人傾訴。她回身坐在土炕的小桌旁，看著剛剛婦人們帶來的妝奩盒上的梳妝鏡，嘆了口氣後說道：
「雖然我生來就是一副男人的皮囊，可是心裡卻住著一名女子……」
原來如此。
聽到若明子說道這裡，路小斌其實已經明白得差不多了。穿越之前他曾經看過一些採訪斷背人士的報導，他們便是用類似的形容來描述自己的。
若明子還在繼續說道：
「很小的時候我便喜歡針線、刺繡，喜歡漂亮的衣服和耳環髮簪。但是母親大人對我很嚴厲，每次看到我把玩這些東西便會毆打我。
有一次我偷偷在衣服上面繡了一隻蝴蝶被她發現，她當場便將那件衣服從我的身上扒下來，不僅當著我的面將衣服燒毀，還抽了我好幾十鞭子，最後讓我光著身子在院子裡站了兩天兩夜……」
好傢夥，這是後媽吧。也可能是傳說中的鷹媽？
「……我知道母親這樣是為我好。她沒日沒夜地讓我學習兵法和武藝，為了是讓我將來能夠當上父主的嫡子，繼承隱龍莊，復興我大陳社稷。」
她這麼做的主要目的未必就是為了你好，也有可能是為了她好。話說那個莊主還要叫父主，果然是跟父皇這樣的稱呼對標的嗎？
「有了母親嚴厲的管教，我不再擺弄那些女子的東西，而是苦練文武技藝。後來我超越了兄長贏得了父主的歡心被封為了嫡子，可是我心中的女兒身卻沒有消滅，只是隱藏了起來。」
說著若明子又一次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有些迷戀地說道:
「這些年來我無數次地夢見自己變成了女子，像那些尋找人家的姑娘一樣穿著好看的衣服，梳著漂亮的髮髻，頭上插滿美麗的頭飾。但是我一直都當那些是無法實現的夢想。」
但是她卻沒想到今天這個願望居然意外地實現了，所以她才會如此興奮地將自己好好地打扮了一番。
若明子的敘述和路小斌猜想的差不多，最後她又說道：
「我確實想就這樣子做個女人。可是我是隱龍莊嫡子，是大陳的遺脈，身上還擔負著家國重任，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一點私慾而置祖宗基業而不顧……」
之後便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路小斌看了看她落寞的樣子，也在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這也是個苦命的人。
根據她的描述，路小斌覺得他的那位母親很可能就是將他當成了自己實現榮華富貴的工具，而那個父主看上去也不像是什麼好人。
而且說來說去，這隱龍莊哪有一點道觀的樣子？他們一個一個的不是公子就是父主，看著架勢分明就是準備好了一旦取得了天下，馬上就把這套關係升級成父皇太子和母后。
可能他們是等不及了，所以先過一把皇帝皇后和太子的癮，也順便搞搞宮斗什麼的娛樂一下自身。
路小斌突然覺得那群人很滑稽，他們就像是站在舞台上自娛自樂的小丑，拿著道具龍椅幻想著自己得到了江山。
「好了！」
若明子突然大叫一聲站起身來，將毫無心理準備的路小斌又嚇了一跳。
「你幹嘛啊？一驚一乍的。」
路小斌看向她沒好氣地問道。而此刻的若明子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臉上的表情明快了許多。
「講出來我也好受多了，明天我就和你一起進宮，治好我的怪病恢復男兒之身！到時候我一定會殺了你這狗皇帝，奪回本來屬於我大陳的萬里江山！」
好傢夥真的夠囂張，居然還當著狗皇帝本人的面說這種話，換成別人恐怕早把你凌遲剮肉三千片了。
不過路小斌並不是別人，如果是別人，恐怕鄭朝也早就亡了。
因此對於若明子放肆的妄言，他並沒有生氣，而是笑著說道：
「好啊，朕等著你。」
說罷他再次轉回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下來說道：
「對了，明天早點起床，叫那幾個人好好給你梳妝一下。」
「……為什麼？」
「在你變回男兒身之前領著你逛一逛京城。怎麼，不願意啊？」
「真的嗎！？我願意我願意！」
若明子興奮得差一點原地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