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后的質問下,她的父親圖叡不得不吐露了路小斌那日扮成新娘拜堂的事實。
然後屋子裡再度陷入了沉默——如今這裡的氣氛完全由皇后一人掌控,只要她不說話,便會異常的安靜。
聽到父親的話之後,皇后的表情先是由憤怒轉為詫異,接著變成了困惑,最後變成了茫然。
大概是她一本正經的思想與這種荒謬的信息並不兼容,致使無法處理而造成大腦陷入了短路之中。
「……父親,您說什麼?我是不是聽錯了?」
由於實在無法處理,因此她直接判斷是信息輸入有誤。
「我……我說陛下那天是新娘……」圖叡戰戰兢兢地重複了一遍。
「……父親該不會是受刑傷到了頭吧?」
皇后已然不肯相信她聽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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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糊塗,陛下那日是確實是假扮新娘與惜兒成親的……」
皇后本想對錯誤的信息進行修正,然而獲得的反饋是信息正確,而且還用明確的表達方式進行了印證。
然後現場再度沉默下來。又隔了很久,皇后才緩緩開口問道:
「父親……您是說,陛下……是新娘?」
圖叡點了點頭。
「那惜兒……是新郎?」
「那日她為了幫助你三哥逃婚,將他私藏起來然後自己扮作男子,眼見時辰到了,我沒辦法,只有將錯就錯……」
圖叡顫顫巍巍地解釋道。
「惜兒……扮新郎?陛下……扮新娘?我的妹妹娶了我的夫君?我是陛下的夫姐?陛下是我的弟媳?」
好傢夥,這還有心思研究關係呢。
路小斌很清楚,平時的皇后是不可能去捋順這種離譜的關係的,此刻她明顯已經是陷入了混亂之中,開始胡言亂語了。
「……皇后,你還好吧?」
瑟瑟發抖的路小斌壯著膽子抬頭看向皇后,只見她目光呆滯,表情凝固,如同一尊蠟像一般一動不動。
「……皇后?」
路小斌有些擔心地走到她的身旁,輕輕地扯了扯她的胳膊,卻不想皇后卻一下子倒了下去。
「哎!皇后!」
路小斌慌忙從身後將皇后攙扶住,其他人也趕忙跑過來幫忙,大家七手八腳地將皇后抬到了二樓的臥房之中。眾人守在房門以外,只有胡夫人和圖月惜,以及路小斌和淡梅留在房中。
「皇后情況如何?」
路小斌焦急地問向正為其把脈的淡梅。此刻他非常擔心,要是因為這種荒唐事把她氣出什麼毛病來的話,自己可真要成為千古罪人了。
不過比起千古罵名,路小斌更擔心的還是皇后本身的安危,他不想失去這樣一位如此在乎自己的人。
「回稟陛下,皇后只是受驚過度,並無大礙,修養幾日便會沒事的。」
為皇后診脈過後,淡梅轉身對路小斌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
心中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路小斌長出了一口氣。不過皇后雖然沒事了,問題卻還是沒有解決,這件事早晚要對她有個說法的。
想到這裡路小斌又感覺到一陣頭痛,但如今也只能是盡力說服她讓她接受了。
皇后還在沉睡,路小斌交代淡梅和馨兒還有圖月惜等人好好照料她,然後轉身走出臥房,將圖叡和尉遲弼叫到樓下來問話。
面對當初被他們逼宮的小皇帝,兩位老臣此刻難免有些不安。來到樓下之後,二人馬上就撲通一下子跪在地上向路小斌請罪。
「罪臣該死!罪臣該死!求陛下恕罪!求陛下恕罪!」
「二位大人快快請起,快快請起!」
路小斌連忙走過去將他們攙扶了起來。經過剛剛的一番折騰後,他早就沒有了向這兩個人報復的心情。
將二人扶起後路小斌說道:
「兩位大人如今都得罪了穆孟穎,我們現在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尤其穆我們現在也算得上是親戚,從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好嗎?」
「謝陛下!!」
兩人聞言後異口同聲對皇帝表示感謝,並且又要跪下,被路小斌再度攔了起來。
路小斌覺得古代最煩人的就是這些繁文縟節,每次都要在這上面耗費大量的精力,甚至是體力。
一邊在心裡吐槽這些破爛規定,路小斌一邊向兩人問道:
「二位此前都住在高官區中,並且還要到相府中議事,可否獲知到一些有用的情報?」
「這個……我等都是些沒用的擺設,平時多半也都是做個擺設裝裝樣子的,相國並不會對我們透露任何有用的消息。」
「沒錯。」
尉遲弼答道,圖叡也在一旁附和。
路小斌自然也知道他們這些非穆孟穎的親信不會獲得什麼直接的信息,但他並不是想問這個。
「這個朕自然明白,朕是想說二位平日裡時常出入相府,最近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比如見到過什麼特殊的人?聽到相府中的人說過些什麼之類的?」
兩個老頭皺起眉頭開始思索起來,接著圖叡首先說道:
「哦哦哦,我想起來了!前幾日老臣曾經在相府見到一位裨將軍,他曾經找老臣辦過些事情,因此我們有些交情。」
「裨將軍?那個裨將軍怎麼了?」路小斌問道。
「陛下有所不知, 此人是將軍万俟獨瓴的親信,他走到哪裡都會隨時帶在身邊。他出現在相府,就證明万俟獨瓴也在京中。」
「哦?」
路小斌對這個消息頗有興趣。万俟獨瓴他自然是認識的,此人是穆孟穎帳下的大將,論能力不輸他的八大天王,只是不在京中才沒有被列入名號之內。
不過他還是有另外一個群組名號的,叫做「五子猛將」。
這個名字真的是山寨感十足,不過顧名思義,像他那樣的大將一共有五個。
之所以對這個人感興趣倒不是因為他的能力和名號,而是他所負責的防務。
万俟獨瓴負責的是京畿地區南部的防務,防地設在琮州和琊州與京畿的交界地帶。
如果他回來了,豈不是說明京畿的南部防禦正處於空虛的狀態?
「很好。」
路小斌微微一笑說道。他的心裡想著這下子可有事情可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