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節 決戰(2)

    戰場之上,蘭折野已經完成了作戰部署。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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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自己身上的狼皮外套徹底撕下來,丟在地上,騎著戰馬,從他的軍隊面前走過。

    這裡,現在已經只剩下一千騎了。

    但是,這一千騎,蘭折野確信,他們會世界的噩夢!

    他們的馬鞭,曾經鞭笞了整個西域三十六國,烏孫昆莫獵驕靡,大祿、昆盾等高層的腦袋,都曾經在這些勇士的馬鞭下翻滾。

    他們的馬刀,曾經懲戒了整個西方。

    大夏王被嚇得瑟瑟抖,月氏五翕候在他們面前跟兔子一般,跑的沒影,康居人跟塞人,誠惶誠恐,膜拜頂禮。

    他們的弓矢,更是當之無愧的世界第一!

    即使是當初,漢朝人的弓弩部隊,也從未在這些可怕的騎兵面前逃得過好。

    五入雁門,三破北地,火燒回中宮,讓烽火在漢朝的長安出現。

    這都是他們的傑作。

    而現在,他們變得更加強大了。

    看看他們的戰馬吧!

    哪一個騎的不是這個世界最好的戰馬?

    高大神俊,度奇快,瞬息之間,就可奪人性命。

    尤為重要的是,白狼騎士們的騎術,因這戰馬而可揮到極致。

    當初,在俱戰提城下,大夏五千巨盾步兵列陣,兩翼的康居和月氏騎兵嚴正以待。

    匈奴各部輪番衝擊,始終不能破陣。

    關鍵時刻,正是胥紕軍從側翼猛烈衝擊。

    快如閃電的騎兵,甚至在康居人和月氏人都反應不過來的時候,直接沖入他們的陣列,從左到右,直接鑿穿。

    無論是康居人還是月氏人,或者大夏的步兵方陣,全都如同土雞瓦狗一般,瞬間崩盤。

    數不清的人哭喊著跳入河水之中,更多的人跪地請降。

    大夏的貴族,康居的塞王,月氏的翕候,全都如同喪家之犬。

    那一戰後,整個蔥嶺以西,見到白狼戰旗,無論是誰,都是聞風而逃。

    曾經,甚至生過不過三百騎白狼騎士,就追著三萬大夏軍隊到處攆的記錄。

    現在,蘭折野相信,這些匈奴最強大的騎兵,騎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戰馬,一定可以戰勝漢朝人!

    再看看他們的武器吧!

    那一柄柄青銅鍛造的馬刀,鋒利而可怕。

    雖然不如漢朝馬刀長,也沒有漢朝馬刀堅韌。

    但是,度可以取代一切。

    特別是在大規模的戰鬥之中。

    蘭折野確信,自己的部下,一定會將漢朝人撕碎!

    最開始,可能白狼騎會稍落下風。

    但不要緊,蘭折野相信,只要漢朝人的傷亡開始增大,那麼,他們就會崩潰!

    更何況……

    這些騎兵,可是射鵰者啊!

    射鵰者!

    匈奴的驕傲,橫壓世界的可怕騎兵!

    他們的箭,又准又狠,他們的弓,強而有力。𝟨𝟫🆂🅷🆄🆇.🅲🅾🅼

    配上仿製漢朝的馬鐙與馬鞍,這世界雖大,但有了這一千騎,何處都可以去!

    哪怕是漢朝長安,也可以打下來!

    更何況,蘭折野望著自己核心陣列之外,一個個視死如歸的白狼騎兵。

    這些人,會用自己的**做出肉盾,用生命來阻止漢朝騎兵的靠近。

    「就讓我們來教一下漢朝人,什麼才叫引弓之民?」蘭折野驕傲的喊道。

    對匈奴人來說,他們是引弓之民,是塞上草原的天之驕子。

    與長城之內的冠帶之民是兩個不同的民族。

    他們不需要耕作,也不需要束縛。

    自古以來,世世代代,生活在草原上。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他們的性格,就像他們生活的環境一樣,甚至直接與草原的生態掛鉤。

    當年景好的時候,草原綠草悠悠,牛羊成群,生活富足。

    他們只需要躺著就能吃飽肚子。

    自然,漢匈之間就能維持和平。

    但,一旦年景不好,綠草不再,降雨不來,草原上就會出現大片大片的荒漠。

    牛羊成群餓死,牧民們陷入絕望。

    部族的孩子和幼畜全部沒有了奶水。

    為了活命,他們只能南下或者西進。

    直到搶到足夠多的財富、糧食和人口,他們才會心滿意足的回到草原,繼續自己的生活。

    千百萬年來,這個循環就是如此。

    無論是過去的犬戎還是東胡,仰或者現在的匈奴,都遵循著這個規律。

    但,近些年來。

    引弓之民的地位遭到了嚴重挑戰,崛起的漢朝騎兵,屢次擊敗甚至羞辱著引弓之民。

    匈奴諸部賴以為自豪的騎射本領,在漢軍鐵騎面前,變成了土雞瓦狗。

    幕南各部族瑟瑟抖,望著長城,竟不敢彎弓相對!

    去年的高闕之戰,匈奴十幾萬騎兵,數十萬人口,在漢朝人面前,一路潰敗。

    曾經以兇狠和瘋狂、殘忍著稱的左大將呼衍當屠就跟狗一樣,夾著尾巴,逃回了匈奴。

    這一次,連幕北部族也嚇壞了。

    甚至,右賢王且之,還被漢朝人嚇得跪地請降。𝟨𝟫🅢🅗🅤🅧.🅒🅞🅜

    自冒頓大單于崛起以來,匈奴帝國第一次出現了四柱級別的高級貴族投降。

    這個可恥的混蛋,更是恬不知恥的尊稱漢朝皇帝為天單于!

    他奴顏婢膝的恭敬祝福,宣稱:漢天子腳踏陰陽,口含天命,是世界的救世主,是天神指定的唯一至尊,引弓之民,誠心誠意,恭敬的敬奉偉大的漢天子為天單于,為天神的唯一指定代言人,世間萬物的仲裁者,所有引弓之民的主宰與至尊,一切草原和田園的統治者……

    還要不要臉了?

    更不要臉的是那個漢朝皇帝,毫不猶豫的就接受了對方的阿諛奉承……

    想到這裡,蘭折野的鼻孔里就噴出火來了。

    現在,他誓,必要通過此戰,重拾引弓之民的驕傲的和自豪。

    用漢朝人的鮮血來洗刷這一切,更慰籍他的兄長的在天之靈。

    他抽出自己背上的長弓,振臂大喊:「殺光漢朝人!」

    「殺光漢朝人!」白狼騎兵們一個個跟著瘋狂叫囂起來。

    雖然現在,黑鴉騎已敗,逼落騎生死不知。

    但白狼騎還在。

    他們還在。

    只要他們活著,漢朝人就不可能獲勝!

    更何況,在自己對面的漢騎,不過六千不到而已。

    而白狼騎兵足足有七千!

    他們自信,即使這些漢朝人真的會法術,也絕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這些年來,踐踏過的神座還少嗎?

    大宛人的祭祀和術士曾經絕望的祈禱他們信奉的神明降下雷霆,但他們的神,卻根本不敢出現,直到他們的都被付之一炬,他們的國王被剝皮,他們的王宮被燒成白地,他們的妻女被盡數趕入營中,那些據說可以呼喚狂風,召來雷霆的神明也沒有出現。

    康居人也曾經大聲呼喚他們所信仰的神。

    甚至有人絕望的將自己的孩子殺死,獻祭給那傳說中的惡神,黑暗中的毒蛇,吞噬者。

    但,不管是那據說從火焰和太陽中出現的光明神,還是自地獄裡爬出來,在黑暗中窺視人心的黑暗神,也都沒有出現過。

    康居人的城市一個又一個被燒成白地。

    他們的部族,一個又一個被燒毀。

    成片成片的牧場,化成了灰燼。

    至於那月氏人……

    當年,老上單于就曾經搗毀和燒毀他們的神廟,將他們的國王和大祭司的腦袋製成酒器,將他們的王子和王后,當成奴隸。

    漢朝人?

    就算真的有神明保佑,能與這萬國萬族的神明相比?

    白狼騎兵們不信!

    他們相信,縱使有神,那麼也不會是狼神的對手!

    「進攻!」

    「進攻!」

    一個又一個狂熱的戰士叫囂起來。

    鮮血紛紛從從臉頰上流下來,那一條條辮飛舞。

    引弓之民的驕傲和自豪,讓他們心神懼醉。

    殺戮在心裡沸騰,讓他們的雙眼猩紅,雙手不停的顫抖起來,這是征服的**在歌唱。

    扭曲和瘋狂的吶喊,讓整個隊伍都癲狂起來。

    蘭折野將鳴鏑含在嘴裡,用力的吹起來,將裡面的的吹箭吹出去。

    這是鳴鏑的第二種用法,意為不留活口。

    正如冒頓大單于當年對自己的父親頭曼單于吹響鳴鏑,射出飛箭,然後他的騎兵將頭曼單于砍成了肉泥。

    「進攻!」

    蘭折野大聲嘶吼著。

    伴隨著他的吼聲,整個胥紕軍全面開始了衝鋒。

    頓時馬蹄聲響徹天地,震動世界,就連河水也因為這狂猛的震動而起了波瀾,附近的沼澤更是抖動起來,猶如地震一般。

    胥紕軍的白狼騎兵,呼嘯著,叫喊著,吼叫著。

    就像大海的浪潮,猶如崩潰的冰川,也似山洪。

    他閃電,風馳電摯。

    即使衛馳站在中軍,左右前後都是護衛的騎兵,也能感受到那從風中傳來的殺意和威脅。

    「確實是勁敵啊……」衛馳輕嘆著。

    這樣一支騎兵,倘若是馬邑之戰時,漢軍遇到了,恐怕,即使動用胸甲,也只能是五五開。

    若是高闕之戰時,這支騎兵扼守在梓嶺,恐怕,漢軍想要越過梓嶺,必定要付出血的代價!

    可惜,他們挑錯時間,更挑錯了戰場。

    這裡是一望無垠的平原。

    而且,他們是進攻方!

    衛馳舉起手,下達命令:「撤!」

    「我軍前後交替,相互掩護,後撤五里!」

    春秋時,曹劌尚且知道,要避開敵人的銳氣,免得白白犧牲士兵的性命,他豈會不知?

    況且,如今,漢軍占盡主動,何必拿士兵的性命去跟匈奴人拼命?

    不值得!

    為了顏面,逞一時之勇,那不是武人,是莽夫。

    武將的最高準則,第一是服從命令,第二是取得勝利。

    除此二者,其他一切都是渣渣!

    「可是將軍,我軍這樣,會不會有傷士氣?」有軍官不解。

    許多人更是覺得,即使跟匈奴人硬碰硬,細柳營也未必會輸。

    但衛馳卻是搖搖頭,道:「服從我的命令!」

    當年,在昌邑,吳楚叛軍,曾經日夜挑戰、叫罵。

    但平叛大軍始終不予理會,堅守陣線,閉門不出。

    然後,數十萬叛軍一夜崩潰,吳楚逆賊全部授。

    從哪個時候開始,衛馳就知道,想獲勝,有些時候,並不需要拼命。

    而細柳營是漢軍紀律性和服從性最強的軍隊。

    隨著衛馳的命令,儘管許多人不能理解,但整個大軍,立刻就交替掩護,有序後撤。

    因為全部是騎兵,撤退度非常快。

    雖然,匈奴人戰馬的度,起碼是細柳營騎兵的一倍以上。

    但,面對一支想走的騎兵,即使胥紕軍人人騎的都是汗血寶馬,也沒有用!

    不過一刻鐘,衛馳的六千騎,就像一道退潮的潮水一樣,向後回縮了五里。

    這使得胥紕軍的衝鋒,就像一拳打在空氣里。

    「漢朝人……」蘭折野望著遠方不斷撤退的漢騎,他的臉色瞬間就垮了下來:「你們這些懦夫!」

    漢軍騎兵的整體收縮,乎他的想像。

    讓他難受的渾身癢,只恨不得一刀砍碎這些混蛋,但他卻又無可奈何。

    畢竟,在這樣的平原地區,你不可能在沒有人阻攔的情況下,截住一支想要撤退的騎兵哪怕你的軍隊的度遠遠快於對方。

    畢竟,這又不是現代化的機械化戰爭。

    馬的度再快,也有極限。

    而且,匈奴人因為無法製造馬蹄鐵,所以,他們的戰馬的度,其實大大受限了。

    哪怕是在這樣平坦柔軟的平原上,那些草皮的沙礫,稍不注意就可能讓戰馬的腳掌受傷。

    「現在怎麼辦?」有骨都侯滿臉鬱悶的問道。

    漢朝人這樣子,使得胥紕軍很難如願與他們決一死戰,更不提消滅他們。

    況且,漢朝騎兵再退,就可能與他們的主力匯合,到那個時候,胥紕軍的機會就不多了。

    難道只能丟下逼落騎兵和黑鴉騎兵自己撤退?

    這是蘭折野萬萬不能答應的。

    因為這根本不可能。

    漢朝人可以後撤五里,但他需要後撤的距離卻是兩百里以上!

    在這個過程里,戰馬是不可能持續不斷的奔跑的。

    只要停下來,就會被漢朝人追上。

    「派人去叫陣……」蘭折野陰沉著臉說道。

    這也是現在唯一的辦法了。

    只能希望可以通過侮辱和挑釁,逼迫漢朝騎兵與自己決戰。

    若這樣都不行……

    「那我就得考慮怎麼撤退了……」蘭折野在心裡想著,同時大罵著漢朝騎兵的祖宗十八代。

    此生以來,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未完待續。)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