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不是槍聲。
是膝蓋骨與堅硬的水泥地面親密接觸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悶響。
剛才還舉著自拍杆，對著鏡頭唾沫橫飛，把「日月所照，皆為漢土」批駁成「極端民粹」的那幾個大V。
此刻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椎的軟體動物，整齊劃一地跪在了泰山石前。
沒有任何預兆。
也不是什麼禮節性的單膝下跪，而是五體投地，腦門死死磕在地上，像是最虔誠的信徒在朝拜真神。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紅布的獵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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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的彈幕在停滯了一秒鐘後，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爆發。
「臥槽！這什麼情況？行為藝術？」
「剛才那個『理性看世界』不是還在罵這是封建迷信嗎？怎麼跪得比誰都快？」
「我看他那表情不對勁啊，臉都紫了，像是被人按在那兒的！」
確實不對勁。
大V「理性看世界」，本名胡友德，此刻正經歷著人生中最恐怖的時刻。
他想站起來。
大腦瘋狂地向雙腿發送指令，但身體仿佛已經不屬於自己。
肩膀上像是扛著兩座大山，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是基因里對上位捕食者的本能恐懼。
「啊——！」
胡友德拼盡全力，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球充血突出。
「這是迫害！這是人身傷害！」
他對著掉在地上的手機鏡頭，聲嘶力竭地喊道。
「家人們！看到了嗎？他們急了！」
「他們使用了次聲波武器！或者是某種神經毒氣！」
「這是對言論自由的謀殺！我要向國際人權組織……」
「聒噪。」
兩個字。
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卻清晰地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下一秒。
胡友德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嘴巴像是被針線縫住了一樣，無論怎麼用力張合，都發不出半點聲音。
其餘幾個跪地的大V更是嚇得尿了褲子，一股騷臭味在廣場上瀰漫開來。
「這……」
王一軍站在一旁，虎目圓睜，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趙文進。
趙文進也是一臉懵逼，但他反應極快，立刻對著身後的導播打了個手勢，示意直播繼續，千萬別切斷。
「蠻夷之犬，也配直視漢家威儀？」
李辰冰冷的聲音，順著龍形項鍊，傳入兩人的意識深處。
「既然喜歡跪舔洋人，那就讓他們跪著。」
「跪夠一個時辰，少一分一秒，朕打斷他們的腿。」
夠狠！
王一軍嘴角微微抽搐，但心裡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
這些年，這幫公知在網上興風作浪，抹黑英雄，陰陽怪氣。
國家早就想整治他們了，只是一直礙於種種原因不好下手。
現在好了，老祖宗親自出手教做人！
「各位……」
趙文進整理了一下衣領，正準備上前圓場。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一輛輪椅被推了出來。
輪椅上坐著一位老人，頭髮稀疏全白，臉上布滿了如同溝壑般的老年斑。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胸前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勳章。
特等功獎章、獨立自由勳章、解放獎章……
那些金屬徽章在陽光下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那是歷史的迴響。
推輪椅的是個年輕女孩，看起來是老人的孫女。
「爺爺，咱們就在這兒看吧，前面人多。」
女孩輕聲勸道。
「不……推我過去。」
老人的聲音顫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塊泰山石，盯著上面那行「日月所照，皆為漢土」。
女孩拗不過，只能將輪椅推到了最前面。
距離那幾個跪地不起的大V，只有不到三米。
這一幕，構成了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一邊是衣著光鮮，卻跪在地上屎尿齊流的所謂「精英」。
一邊是殘肢斷臂，坐在輪椅上卻腰杆筆直的垂暮老兵。
老人顫巍巍地伸出右手。
那隻手乾枯如樹皮，食指和中指少了一截，那是當年被凍掉的。
他想敬禮。
可是，他的右臂早就在多年前的戰鬥中被彈片打斷了神經，萎縮得只剩下一層皮包骨頭，平時連拿筷子都費勁。
但他還是在努力地抬起。
一次，失敗。
兩次，失敗。
手臂只能抬到胸口，就無力地垂下。
老人的眼眶紅了，渾濁的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流下。
「班長……連長……咱們贏了啊……」
他喃喃自語，聲音哽咽。
「咱們的國家，現在腰杆子硬了……連石頭都敢說話了……」
「可是我……我這廢人，連個禮都敬不起來……」
直播間裡，彈幕安靜了。
剛才還在玩梗、嘲諷的網友們，此刻都沉默了。
一種酸澀的情緒，順著網線蔓延到了每一個屏幕前。
「龍尊。」
李長庚握著項鍊的手微微收緊，在心中低語，「這一跪，不該讓他跪。」
「朕知道。」
李辰的聲音，第一次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淡漠，多了一絲歲月的滄桑。
「兩千年前，朕的大漢鐵騎，也是這般模樣。」
「身雖死，魂不滅。」
「既是守護這片土地的英靈，朕，許他站著！」
話音落下。
泰山石碑上，那原本內斂的金光，突然爆發！
「嗡——！」
這一次，不再是威壓。
一股如同春風化雨般的溫暖氣息。
一縷肉眼可見的金色流光，從「漢」字的一筆一划中飛出，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徑直沒入了老人的眉心！
「那是什麼？特效？」
「我靠，我怎麼感覺渾身暖洋洋的？」
在全場驚駭的目光中，輪椅上的老人突然渾身一震。
他那原本灰敗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
更驚人的是，他那條萎縮了半個世紀的右臂，竟然發出了「咔吧咔吧」的骨骼爆鳴聲！
乾癟的肌肉如同充氣般鼓起，壞死的神經在金光的滋養下重新連接。
老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那種久違的力量感……
回來了！
他雙手撐住輪椅扶手。
「爺爺！您幹什麼？」
孫女嚇了一跳，連忙要去扶。
「別動！」
老人一聲大喝，中氣十足，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虛弱？
在幾千雙眼睛的注視下，在數千萬網友的直播圍觀下。
這位癱瘓了三十年的老兵，雙腿微顫，然後——
猛地站起！
如同一桿折斷的長槍，經過烈火重鑄，再次刺破蒼穹！
「啪！」
腳後跟重重磕在一起。
右手抬起，五指併攏，劃出一道剛勁有力的弧線，穩穩地停在太陽穴旁。
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軍禮！
「老兵劉連勛，歸隊！」
這一聲吼，聲若洪鐘，氣沖斗牛！
靜。
死一般的靜。
緊接著，是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萬歲！！」
「醫學奇蹟！這是醫學奇蹟啊！」
「什麼醫學奇蹟？這是老祖宗顯靈了！」
「看到沒有？那幫公知跪著，老英雄站著！這就是天意！」
趙文進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穩了！
徹底穩了！
他一步跨到鏡頭前，面對著全華夏，聲音激昂。
「這並非迷信，也非魔術！」
「這是精神的力量！是華夏五千年氣運，對守護這片土地之人的最高獎賞！」
「脊樑硬的人，神明自會扶你一把；膝蓋軟的人，那就永遠跪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