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寫的《傳習錄》,董逸仔細看過。
用的字體就是唐楷,沒什麼特別的,怎麼會被皇帝看中,還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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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學過太師的字體,卻總是寫得不像。」
「所以平日用的是唐楷,但這次殿試,下官自創了一種字體,我稱之為瘦金體。」
董逸好奇問道:
「何為瘦金體?」
「就是字體講究瘦硬,鋒芒外露,又姿態綽約。」
董逸越聽越糊塗,蔡京笑道:
「拿筆墨來!」
筆墨拿上來,蔡京說道:
「你寫一首詩給他們看看。」
「下官遵命。」
武松拿起筆墨,寫了一首詩:
《石灰吟》
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請太師過目。」
蔡京接了詩文,看完後,讚嘆道:
「好詩,有風骨!」
董逸起身看,他看的不是詩本身,而是字體。
這一看不要緊,董逸嚇了一跳,驚呼道:
「你為何能寫聖上的字跡?」
作為國子監祭酒,董逸見過宋徽宗的字。
國子監還有人專門模仿徽宗的字體,但是都不像。
而武松這字體,已經不是像了,甚至超越了徽宗。
當然,身為臣子,董逸不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武松故作驚訝,反問道:
「聖上的字跡?我僭越了?」
蔡京呵呵笑道:「你的字確與聖上的字體相仿,莫要驚慌,聖上很喜愛。」
「下官有罪,下官以後絕不再寫。」
殿試用瘦金體答卷,這是武松故意的。
就是為了讓宋徽宗看到,保證自己能中狀元。
何運貞、歐陽雄聽得目瞪口呆...
周圍的進士也是呆住了...
原以為武松只是對策寫得好,沒想到字體居然和皇帝一樣。
難怪他是狀元!
這一刻,所有人都服了。
「你的字體,聖上喜愛,何罪之有。」
「你說曾學過老夫的字,他日得空,可來我府上,我指點你一二。」
武松心中微動,祭酒董逸看了武松一眼。
「多謝太師。」
武松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好了,聖上命我到這裡陪你們,吃酒吧。」
蔡京舉杯,所有人舉杯歡飲。
蔡京喝了幾杯酒,陪武松說了些話,提前離開了。
留下董逸、錢金輔主持瓊林宴。
觥籌交錯後,瓊林宴結束。
董逸把武松叫到一邊,低聲道:
「你可知道太師今日來的意思?」
「想看我是否拜入他門下。」
「你覺得呢?」
「祭酒以為太師如何?」
武松反問,董逸表情複雜,許久才說道: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
「你太優秀了,省試對策被童樞密帶走,殿試對策被聖上留下。」
「莫看你風光無限,背後想針對你的人很多。」
武松點頭道:
「學生知道,祭酒以為,我該找個靠山?」
董逸表情無奈,嘆息道:
「我知你秉性正直,不想攀附,但朝堂之上,不攀附的人極少,也得不到重用。」
「如今朝堂,權勢莫過太師,他今日過來,對你十分看重,你自己想想。」
「我等讀書人,都想不蔓不枝,奈何難如人意。」
董逸能說這樣的話,武松非常感激。
有宋一代,朝政最大的特點,除了崇文抑武,就是黨爭不斷。
大臣結成朋黨,相互攻擊奪權,一直到亡國。
武松作為一個政壇新秀,不加入其中,很難生存。
殿試對策,武松全力支持新法,已經得罪了舊黨。
蔡京現在就是新黨的代表,如果武松不拜在蔡京門下,以後必定舉步維艱、四面皆敵。
「謝祭酒指點,但學生不會拜入蔡京門下。」
「此人阿諛奉承、搜刮百姓,名為太師,實乃國賊。」
「學生行正道、做正事,心無恐怖,無所畏懼。」
蔡京有意招攬,但武松絕對不會投靠蔡京門下。
武松看不起宋江那個龜蛋,更看不起蔡京這個國賊。
朝堂之上,必須有靠山,這沒錯。
但武松不會加入奸黨!
被針對就被針對,無所謂,反正最後全部要清除,反他娘的!
董逸呆呆地看著武松,良久嘆息道:
「好啊,我佩服你!」
「只是這一路,必定千難萬苦。」
武松鄭重說道:「我武松,此心光明,亦復何言!」
「好,你已有決定,我便不再多言。」
董逸為武松感到高興,也為武松感到悲哀。
高興是因為武松堅持了正道,就像《傳習錄》中所言,一心向善。
悲哀是因為武松以後的路,註定了千難萬難,絕對不會順利。
瓊林宴結束後,所有進士散去。
歐陽雄喝得微醺,高興地抱住武松胳膊:
「哥哥,我請你喝花酒,去嫖那崔念月,現在便去。」
武松反手一巴掌扇在歐陽雄腦殼,說道:
「回去好好睡覺,別跟個瓢蟲似的。」
「哥哥不是要喝花酒麼?」
「再說,這幾日不去了。」
「好,哥哥哪天想去了,跟小弟說,小弟隨時奉陪。」
何運貞走過來,一把推開何運貞,嫌棄道:
「殺才,誰是你哥哥,莫要亂叫。」
「何運貞,這聲哥哥你叫得,偏我叫不得。」
眼看又要吵起來,武松把兩人分開,讓歐陽雄滾回去睡覺。
何運貞跟在武松後頭,問道:
「哥哥,方才祭酒與你說了甚麼?」
「祭酒說,蔡京有意招攬我,問我是否願意拜入他門下。」
「哥哥如何說?」
武松輕蔑一笑,鄙夷道:
「蔡京甚麼東西,也想讓我拜入他的門下!」
何運貞吃了一驚,剛才的些許酒意全沒了。
蔡京權勢顯赫,多少人想拜入門下,奈何蔡京看不上。
今天蔡京對武松那麼賞識,武松卻看不上蔡京。
何運貞對武松真的再次刮目相看!
「哥哥,我知你有鬼神莫測之能,但...就算不拜入太師門下,也不要得罪於他。」
「我心裡有數。」
武松昂首看天,冷笑道:
「朋黨,要甚麼朋黨,老子自成一黨!」
何運貞突然有些激動,說道:
「哥哥自成一黨,小弟生死相隨!」
「好!」
回到客店,何運貞問武松去不去逛青樓。
武松沒去,想歇一下。
後天是大宋和遼國第二場蹴鞠賽,何運貞問武松去不去。
這個武松有興趣,約好後天同去。
回到客店,武松洗漱休息。
傳道書舍。
第一批《三國演義》終於趕出來,放在最前面,和《傳習錄》並列。
北宋印刷術不夠好,字體大,一部《三國演義》有二十冊。
一張大字報貼在店門口:
今科狀元、《傳習錄》作者武松新作,演義三國歷史,戰爭權謀精彩絕倫,正式發售!
書店老闆李庸站在門口大聲推薦武松的新書:
「諸位學子,這部《三國演義》是狀元武松的新作。」
「不同於以往任何書,此書以東漢末年黃巾起義開始,說到晉朝建立。」
「魏蜀吳三國爭霸,戰爭權謀盡在其中,極其精彩!」
書店買書的士子拿了一本翻看,很快入迷...
「以為是儒學書,怎的是小說?」
「就是小說,但這小說是武狀元寫的,其中兵法權謀無所不包啊。」
李庸極力宣傳,買書的士子有人沉迷、有人鄙夷,覺得這是不務正業。
不過,來買書的書商一眼相中,知道這書必定大賣。
很快,第一批500部《三國演義》剛剛拿出來,就被搶購一空。
李庸大喜 ,下令作坊日夜不停刊印《三國演義》,其他書全部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