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坐在新的宅子裡,僕人抬著一塊匾額過來,上面鎏金兩個大字:
武府。
住宅門口的匾額是有講究的:
皇宮、官府、民宅。
皇族稱為宮,比如乾德宮、乾清宮,這是皇族才有資格叫的。
至於府,只有官員才有資格。
普通百姓只能稱為宅。
就像王百萬,他雖然家資千萬,門口只能掛「王宅」。
如果他敢掛「王府」,那就是僭越。
武松已經是解元,有功名在身,有資格稱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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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的字寫得真好。」
秀眉誇讚,武松吩咐僕人把匾額掛起來。
今天一早,孟玉樓就安排人手把宅子裡里外外打掃乾淨。
原來十幾個童僕在炊餅鋪里擁擠,到了這裡,七進的宅子,十幾個僕人就顯得很少了。
西門慶的宅子還不如這個,也有50多個廚子、小廝、婢女。
孟玉樓擅長管家理財,里里外外看過後,提議再買些奴僕。
武松讓她和潘金蓮商量,覺得可以就買。
書房已經清理好,武松坐在窗前讀書,覺得十分愜意。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今日武松真正體會到了。
功名在身,榮華富貴自然而來。
「二郎...」
武大郎的聲音傳來,武松起身走出書房,就看見武大郎帶著兩個人走過來。
正是張奎和鋪子掌柜。
「哥哥,你來的正好,帶你看看這宅子。」
「不急。」
武大郎拉著武松,轉身指著張奎說道:
「這便是城外的張老爺,是他把金蓮送與我的。」
得知張大戶的身份,武松的臉色瞬間冷下來:
「怎的?張老爺親自來要人?」
正好潘金蓮走過來,身上穿著綾羅、頭戴金簪、耳掛翡翠,氣質華貴嫵媚。
張大戶看了一眼,險些沒有認出來。
難怪那逆子垂涎,原來這潘金蓮變得如此美貌?
看著張大戶垂涎欲滴的目光,潘金蓮怒火中燒,指著鼻子啐道:
「老不死的,還敢這樣看老娘!」
「老娘現在是解元的女人,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這樣看我!」
張大戶被罵醒,慌忙說道:
「誤會,都是誤會,都是逆子胡鬧。」
「求金蓮饒了他,求解元老爺饒了他。」
武大郎心善,說道:「二郎,要不...」
「哥哥,你且到屋裡坐。」
武松把武大郎拉進書房,不讓他開口。
武大郎這人太憨厚,被人欺負慣了,只要說幾句好話,就要原諒張大戶。
武松可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
「金蓮的賣身契,我情願送給你,只求饒恕我家人。」
張大戶十分卑微,武松冷笑道:
「老東西,你現在知道我是解元?」
「昨日你兒子堵在門口,跟我要人,被多少人看了笑話!」
「明著告訴你,你的婆娘孩子保不住了,你也保不住!」
張大戶震驚地看著武松,有些不敢相信。
就因為自己兒子到門口要了潘金蓮,武松就要趕盡殺絕?
「你...你何必如此歹毒?」
張大戶指著潘金蓮,說道:
「這本就是我的使女,是我送給你哥哥的。」
啪!
潘金蓮終於忍不住,狠狠一巴掌扇在張大戶臉上。
在莊子裡的時候,張大戶百般垂涎,各種吃豆腐。
憋了十幾年的怒火,終於發泄出來。
「老不死的,你眼睛長在屁眼裡了!」
「老娘的官人現在是解元,明年就是狀元!可以見官家的!」
「你算個什麼尿包,也敢說老娘是你的人!」
「馬尿當美酒,你灶灰吃多了黑了心、瞎了眼!」
「敢在我官人面前這等說話,老娘要死無全屍!」
張大戶也怒了,嚷嚷道:
「難道沒有王法!」
武松冷笑道:
「王法在縣衙,你可以去。」
「馬上滾出去,否則...」
武松捏了捏沙包大的拳頭,冷笑道:
「判你個私闖民宅,打死勿論!」
張大戶年老體弱,武松身形魁梧,嚇得慌忙逃出宅子。
潘金蓮還不解氣,罵道:
「真想一刀宰了這老狗!」
「無需如此,我是個讀書人,不做那無法無天的勾當。」
武大郎見張大戶走了,才走出來,勸道:
「二郎,我看他也服軟了,要不就此作罷。」
「哥哥,我知你心善,但我們兄弟兩個往日被他們瞧不起,如今若不心狠手黑,如何立得住?」
武大郎不說話,潘金蓮說道:
「哥哥,官人說得不錯,我們日後也有產業的。」
「若是心軟了,日後都敢上門欺凌,怎麼建立門戶。」
武大郎想想也是,就像這段時間,武松不在,就有人到肉鋪找麻煩。
那些都是欺軟怕硬的東西,是該教訓。
「我聽二郎的,他讀書聰明。」
武大郎憨憨笑,武松說道:「哥哥且回去,不用掛心。」
武大郎笑呵呵離開。
潘金蓮低聲道:「官人,奴家要他全家死!」
「放心,我讓他們生不如死!」
不說武松忙著搬家。
張大戶從宅子裡出來,破口大罵:
「潘金蓮好個賤婦,當日我不放她走,哪來今日的富貴。」
「她不謝我,竟敢打我!豈有此理!」
掌柜看著張大戶無能狂怒,心中暗暗計較。
很明顯,張金斗徹底惹怒了武松。
他在城裡,知道武松和知縣關係極好。
這次事情,明顯是知縣親自動手。
所謂破家的縣令。
張大戶只有錢、沒有權,也沒有任何靠山。
面對知縣出手,張家的下場已經註定了。
掌柜開始想,怎麼才能從張大戶身上狠狠咬一口下來,讓自己吃飽。
「走,到縣衙去!」
張大戶急匆匆趕到縣衙,卻見十幾個人進了衙門。
見到這些人,掌柜心中暗道徹底完了。
張大戶還不知道,上前說要找許押司。
所謂的押司,就是負責文書處理、檔案管理、協助行政事務的吏員。
相當於縣裡的辦公室主任,但是沒有品級,不入流。
但是因為長期紮根在縣裡,人脈廣,所以權力不小。
宋江就是鄆城的押司,和晁蓋一幫人勾結,左右橫跳。
這個張大戶與清河縣的押司許春認識,想求許春幫忙通融。
衙役替他傳了話,張大戶在門外等著。
過了會兒,衙役出來,張大戶興沖沖問道:
「許押司怎麼說?」
「讓你進去說。」
張大戶心喜,跟著衙役進了縣衙。
掌柜感覺情況不妙,沒有跟著張大戶進去,轉身回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