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武松的承諾,張略大喜,舉杯道:
「此次探親回京,武修撰必定平步青雲。」
「多謝張大人。」
兩人幹了一杯,張略又給施恩敬酒,施恩慌忙起身:
「小的何等人,敢喝知州相公的酒。」
「你與武修撰是結義兄弟,本官敬你一杯。」
施恩幹了一杯,陪著張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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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直喝到深夜,張略才送武松出門。
「本想留武修撰在衙門歇宿,奈何武修撰不肯。」
「我在快活林自在,多謝張大人盛情。」
「如此,便不強留了。」
武松拱手一禮,帶著施恩回快活林。
回到快活林,施恩安排了幾個年輕的小娘子相陪,自己則回家睡覺。
回到安平寨,施恩的父親,老管營施俅問道:
「你怎不在快活林陪著武松?」
「我回來看看有無事情,若是沒有,我便回去。」
說著,施恩高興地說道:
「今夜知州相公宴請哥哥,我陪著去了。」
「往常見了知州相公,話也說不上一句。」
「今晚居然敬了我三杯酒,都是看在哥哥面上。」
「能與哥哥結拜,是我幾世修來的福氣。」
老管營施俅聽了,喜道:
「我早說武松前途無量,果真如此。」
「等他做了大官,也抬舉抬舉你。」
施恩高興道:「哥哥願意為我打蔣門神,等他做了大官,必定提攜我的。」
「好了,家中沒有甚麼事情,你且回去陪著他。」
施恩換了一套衣衫,連夜騎馬回快活林。
武松又在快活林醉了兩天。
到了第三天。
門口來了兩個軍健,手裡拿著請帖,說來找武松。
此時武松在樓上,施恩陪著喝酒。
「這是張都監手下的親隨。」
施恩一眼認出。
武松幹了一杯酒,笑道:
「一直等他來,果然來了,我便去會會那個張都監。」
「哥哥,那張都監和張團練是結義兄弟,你須提防他們暗算。」
「我心裡有數。」
一個僕人上樓來,手裡拿著軍健的請帖。
「大人,張都監遣人送請帖,請大人往大營吃酒。」
「好,這就去。」
施恩陪著武松下樓,兩個軍健見到武松,連忙行禮:
「小的是張都監親隨,特來請武修撰吃酒。」
「張都監想請,豈敢不從,帶路。」
兩個軍健引路,武松上馬,便往孟州大營去。
到了大營旁邊的宅子前,兵馬都監張蒙方帶著幾個親隨站在門口。
望見武松過來,笑呵呵上前迎接:
「武修撰,恭候多時了。」
武松翻身下馬,笑道:
「張都監多禮了。」
武松是正五品集英殿修撰兼侍讀,品級比他高、身份清貴。
張都監只是從七品的武官,品級低,又是個武夫。
地位不如武松!
「武修撰裡面請。」
張蒙方笑呵呵引路,武松跟著進了廳堂坐下。
「下官遲鈍,不知武修撰到了孟州城,怠慢了。」
「張都監客氣了,路過寶地,打攪了。」
客套一番,茶水上來,張都監問道:
「武修撰打算在孟州城住多久?」
「只是路過,過兩日便走。」
「太倉促了,請在我這裡多住些時日,略盡地主之誼。」
「張都監盛情,那我便多住些時日。」
武松笑呵呵接受了。
這個張蒙方是個心機深沉、陰狠歹毒之人。
按照《水滸傳》劇情,他假裝看中武松,讓武松進入家裡當貼身護衛,還讓養娘玉蘭勾引。
最後設計陷害,誣陷武松是個偷錢的賊,打入死牢。
多虧了施恩花錢,武松僥倖不死,判處刺配恩州府。
前往恩州的路上,張蒙方和張都監買兇,派出蔣門神的徒弟,在飛雲浦截殺。
武松憑藉一身武藝,在飛雲浦反殺,最後重回鴛鴦樓,殺了張都監滿門。
所以,見到張蒙方的時候,武松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恨意。
就像當初見到西門慶!
難道是因果糾纏?
心中不爽,臉上卻不表露。
「下官在孟州,聽說了武修撰在京師的事跡,著實佩服。」
「特別是武修撰的《傳習錄》,下官看了許多次。」
武松笑了笑,反問道:「張都監覺得如何?」
「自然是經典之作。」
張蒙方有些感慨地說道:
「我不如武修撰天資聰慧、狀元出身,我只考中了舉人,沒能中進士。」
「我也不過僥倖而已。」
武松呵呵笑了笑。
在北宋,想做高官、想做清貴的官,必須是進士出身。
這就是司馬光說的:非進士及第者,不得美官。
張蒙方考不上進士,就做不了大官,只能做一些品級低的武官。
聊了些汴京的事情,張蒙方準備了一桌酒菜,宴請武松。
酒過三巡,張蒙方回頭吩咐幾句,僕人下去。
過了會兒,只見一個嬌滴滴小娘子走出來,但見她:
兩彎遠山眉、一雙秋水眼、纖腰婀娜、綠裙搖曳。
「奴婢玉蘭,拜見老爺。」
張蒙方指著玉蘭說道:
「這是我府里的養娘,最會唱曲,讓她唱一首,給武修撰助興。」
又對玉蘭說道:
「這位是當今的狀元郎、聖上侍讀,你唱一曲給武修撰聽則個。」
得知武松的身份,玉蘭抬起秋水眸子,深深打量一眼,盈盈拜道:
「奴婢粗陋,請狀元大人見諒。」
武松笑道:
「你且唱來聽聽。」
此時已經快到中秋,玉蘭手持象板,又向前道個萬福,頓開喉嚨,唱一首蘇軾的《水調歌》: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聽著玉蘭的歌,武松心裡一陣冷笑:
這個賤人是張蒙方養的奴婢,也不是個好人。
勾引陷害武松時,她也是個關鍵人物。
一曲唱完,武松稱讚道:
「雖不如李師師,卻也不錯了。」
張蒙方尷尬地笑了笑,說道:
「李行首乃汴京的花魁,我這小地方養的奴婢,哪敢比得上。」
「也算不錯了。」
張蒙方使個眼色,玉蘭放下象板,馬上斟了一杯酒,對著武松嬌滴滴說道:
「請狀元大人吃一杯。」
武松接了酒,一飲而盡,調笑道:
「張都監好眼力,養了個好娘子。」
「武修撰若是看得上,便讓她服侍。」
「我這便是奪人所愛了。」
「能服侍武修撰,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張蒙方對著玉蘭說道:「還不謝過武修撰!」
玉蘭心中狂喜,馬上對著武松磕頭:
「謝武修撰不嫌棄。」
「起來吧。」
玉蘭爬起來,殷勤勸酒,武松一杯接著一杯喝,直到半醉。
張蒙方安排了住處,武松就在宅子裡住下。
等到武松睡著,玉蘭進了機密房,張蒙方坐在那裡。
「奴婢拜見主人。」
「武松睡了?」
張蒙方語氣森冷,玉蘭趕緊跪下磕頭: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