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塵埃散盡，心王便不見蹤影。
撞擊點只留下被逐漸撫平的空間結構，以及肉眼可見崩裂四散的文明球碎片在四處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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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九不信邪地讓莉雅重新掃描幾遍，看看心王會不會只是被衝擊掀飛到其他地方，或者是否有留下任何類型的移動痕跡。
結果是沒有。
什麼都沒留下。
它仿佛不曾存在過，只有文明球碎片上沾染的石質結構能證明它剛剛還在這裡。
方九正懵著呢，楊柳騎著老爸，背後跟著小潘和阿爾托莉雅，眾人陸陸續續來到廢墟平台，完成匯合。
「現在是啥情況啊？」楊柳姑娘落地後眼神澄澈得跟丟了腦子似的，「心王咋不見了咧？」
「我就剛才看見那一陣紅光嗶嗶嗶——」小潘剛落地就找了個位置搓了台護盾發生器，整個人往裡頭一蹲，「然後心王就消失了，哎不是，不會我們折騰了這麼久還有第二關吧？」
方九本想說他也不清楚咋回事，但是一看見小隊成員們一張張等著自己解釋來龍去脈的臉，他的腦子反而開始活絡起來。
等一下等一下。
整理一下現狀。
首先心王確實是被成功逼停，骨灰盒砸頭計劃算是圓滿成功。
但是由於撞擊引發的塵埃風暴遮蔽視線，以至於方九並未直接看清發生了什麼。
既然看不清，那就多看幾次。
方九稍作思忖，目光落向莉雅。
小東西頓時心領神會，一邊把胳膊掄圓，一邊用眼神對著方九的腦袋比劃。
下一秒，一發以太魔法加持下的火箭拳就打爆了方九的腦袋。
他開始嘗試死亡回歸。
結果確實能回溯到心王消失前的時間節點，可惜留給方九的只有不到五秒的可操作時間。
五秒鐘後，伴隨紅光盛放，心王再次從塵埃中消失不見。
反覆嘗試幾次後，方九判斷在不動用自身色彩法則的前提下，無法阻止心王離開，於是選擇讓時間正常推進，並得出了最終結論。
「大概是……升維了。」
一路推進至眾人在平台匯合的時間，方九再開口時，語氣里多了幾分確信：「坎蒂絲號上的乘務員說過，維度外溢能量可能會影響到心王和星石——這還是在維度外溢能量不直接命中的前提下。」
「但現在這份能量直接砸心王臉盤子上了。」莉雅抱著胳膊，和方九並肩尋思，「直接導致心王受到前所未有的維度干擾，當場就……升維了？」
方九深深地呼了口氣：「應該就是這麼回事。」
阿爾托莉雅舉起小手，滿臉好奇：「為什麼不是降維？」
「降維很難觀測，但並非無法觀測。」莉雅擺擺手，言語間充滿對元素視野的自信，「起碼我肯定能看出點苗頭來，但升維不一樣，這麼老大個玩意突然biu一下憑空消失，除了是升維或者春晚劉謙變魔術以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阿爾托莉雅嘴巴微張，以她的思路大半輩子都想不到為啥話題能拐到春晚魔術身上。
過了得有五六秒，小西瓜才回過神，茫然地看著心王消失的地方：「所以它已經不在這個維度了？」
方九：「對。」
楊柳姑娘趁著小西瓜愣神的功夫，偷偷摸摸扒了口她懷裡的西瓜吃，這會兒一邊舔著嘴角的紅汁，一邊假裝自己還在參與話題討論：「那它還能回來吃飯不？」
「難說，大概率不行。」
方九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就算心王真有辦法回來，以它目前的精神狀況，也很難靠自己的力量重新回到空域，而且我們……」
話剛說到一半，一則通訊請求從遠方傳來。
方九掃了眼投影屏幕，發現是坎蒂絲號的通訊。
剛按下接通鍵，坎蒂絲那期待又激動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方九先生！情況怎麼樣？我這邊看得不太清楚，心王被成功攔截了嗎？」
方九頓時面露難色，開始糾結措辭：「該說成功還是不成功呢……」
他花了點時間跟坎蒂絲解釋了一遍。
沒想到這位新任時鐘塔教皇聽完，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反應是——
「所以它就這麼被骨灰盒砸成高維生物了？」
「啊……對。」
「媽耶。」
坎蒂絲髮出一聲賊接地氣的驚呼，緊接著又是數秒的沉默，然後不知道怎麼地突然樂了一下。
方九沒忍住挑了挑眉：「我知道心王升維這茬挺難繃的，但你怎麼還笑出聲了呢……」
「因為我突然想到了沃倫韋爾大祭司。」坎蒂絲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相當複雜，主要是三分感慨七分唏噓剩下九十分全是快繃不住的樂，「他們當年陣仗搞得多大？又是蟄伏數年布局又是祭祀全城，甚至不惜違背時鐘塔的教義，背棄自己的虔誠和人性，只為了與夢魘生物融合，進而達到集體升維的目的，結果到頭來還不如拿骨灰盒直接cei頭來得直接……」
眾人聽完發現還真是。
沃倫韋爾要是還活著，看到心王被骨灰砸頭就能升維，怕是得心裡不平衡至少仨禮拜。
「等一下！」
腦海中剛浮現出時鐘塔事變的輪廓，方九猛然間反應過來，一拍手掌：「對啊！還有這茬來著！」
楊柳還想偷吃阿爾托莉雅的西瓜，被方九這一驚一乍的動靜嚇得連忙把手收了回來，「怎麼了領導？」
「沃倫韋爾當年就升維過一次！」方九快速說著，同時在腦海中整理思緒，「他們升維後去了所謂的時間盡頭，既然心王也升維了，很有可能它這會兒也在時間盡頭滾來滾去。」
阿爾托莉雅沒經歷過時鐘塔事變，自然不清楚後續：「然後咧？」
「然後我當初就是在那所謂的時間盡頭把沃倫韋爾它們捏死的。」方九說道，「那地方本質上幾乎等同於我的後花園。」
阿爾托莉雅睜大眼睛，身體往後縮了縮：「媽耶……」
哪怕是作為文明的守夢人，升維對於阿爾托莉雅來說也是高不可攀、遙不可及的詞彙。
她再次意識到面前的方九先生有多嚇人。
「我進去看看，你們在外面守著。」
方九說完，迅速找了塊乾淨的地方，盤腿坐下，然後跟修仙小說里的修士打坐似的，兩隻手掐了個造型放在膝蓋的位置——這個動作根本沒有實際意義，單純就是為了在新加入不久的隊員小西瓜面前裝個逼。
小西瓜確實也被方九裝到了，這會兒眼珠子噌噌發光。
方九心裡正樂著呢，突然感到一陣黑洞般的吸力從背後襲來，將他的意識靈魂從這具利維坦之軀中剝離，拽出現實。
與此同時，方九盤腿打坐的身體重心失衡，保持打坐的姿勢往後傾倒，跟個僵硬的不倒翁一樣前後搖晃……
阿爾托莉雅眼裡的光噶一下就滅了。
但是小西瓜仍然懷揣著對方九的尊敬，試著給方九找補：「方九先生這是在……進行某種儀式嗎？」
莉雅瞥了一眼：「不是，單純裝逼失敗而已，習慣就好。」
阿爾托莉雅：「哦……」
阿爾托莉雅說完，低頭看了看形狀不太對的西瓜，又看了看旁邊跟做賊似的眼珠子賊溜轉的楊柳，嘴角抽抽兩下：「楊！柳！你又偷吃我瓜！」
楊柳猛猛搖頭：「沒有啊（嚼嚼嚼）……我一直在跟大家一起（嚼嚼嚼）……想辦法呢（嚼嚼嚼）」
阿爾托莉雅不說話，就擱那死死盯著她。
楊柳連忙把嘴裡的西瓜吞下肚，朝阿爾托莉雅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轉身從口袋裡掏出兩塊真空包裝的生魚片，「不然這個給你，我偷吃你瓜，你生吃我媽，這樣我倆就扯平了。」
小西瓜眼角狂跳：「…阿姨知道你把它當貨幣使嗎？」
「知道啊，她自己也拿生魚片跟管理局換東西吃，我這招就學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