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是你的錯

    如果擱在以往,藍父藍母笑一笑也就過去了。

    就算被發現了又能怎麼樣?誰能拿他們怎麼樣?不過是對方吃了啞巴虧。

    他們不怕得罪人,他們只怕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可這次不一樣!

    藍笑笑的父親也開始坐不住了。

    這年頭,哪個做生意的頭上沒有一把小辮子在別人手裡攥著?生意人最勢利,得罪不起的人沾都不敢沾,遇到有勢力的人想方設法都要貼上去。

    剛才那幾個實權人物……

    藍笑笑的父母不敢細想,越想越心驚。

    見截圖的事情賴不掉,藍笑笑的父親馬上和鍾博士和顏悅色道「笑笑這個人你不是不知道,最單純不過了,她哪有什麼心思?更有可能是被人利用了。這整套操作,哪裡是這麼個小姑娘能做出來的?更何況師兄妹一場,她怎麼會坑自己的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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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藍笑笑做的?」 ✶

    「當然不是!那截圖又不是笑笑發的!」

    藍笑笑聽了,如獲至寶,眼淚滾滾而下,好不可憐地開口輕呼

    「師兄!」

    只說了兩個字,就哽咽得再也說不下去了,一雙大眼睛盈盈地看著鍾博士,一片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➅➈ŜĤǗˣ.ς𝓞𝓂 ♟🐳

    左佑佑在一邊嘆為觀止。美女就是美女,這樣委屈巴巴的真好用。

    當年,左佑佑被搶了名額,氣沖沖地去系裡為自己討回公道,恰好藍笑笑也在,她也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地哭泣,襯得叉腰挽袖怒氣沖沖的左佑佑五大三粗,仿佛是個欺負嬌弱美女的罪人。

    在圍觀群總的義憤填膺聲討之下,「欺負人」的左佑佑只好灰溜溜地逃跑,榮譽和內推名額當然也拱手相讓。

    左佑佑現在想來,這都不怪那些心懷正義的同學。

    他們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當事人雙方,一個是嬌滴滴的委屈美女,一個是氣勢洶洶的女同學,怎麼看都是美女更柔弱,而人總是同情弱者的。

    左佑佑現在想起已經心平氣和。

    其實她耿耿於懷的,並不是藍笑笑搶了自己的榮譽和名額;

    而是,自己被搶了內推名額以後,針對應屆生的春秋兩季的招聘已經基本結束,只好在臨畢業前夕匆匆投了一波簡歷,在為數不多的幾個矬子中,勉強挑出那個小GG公司。

    當初太過信任學校,導致浪費了自己應屆生身份校招的機會,影響了自己的發展,左佑佑如今想來還是有些遺憾。♨🐚 ➅❾𝐒ʰ𝓤א.𝐂𝕆𝐦 🐝♗

    左佑佑看著藍笑笑美麗的淚眼,出神地想著,就聽見身邊柏辛樹小聲嘀咕

    「她不累嗎?」

    「啊?」左佑佑的眼睛瞪圓了。

    柏辛樹很少八卦,這還是左佑佑第一次見他露出一點不耐煩的神色「她要說什麼就說,要解釋就解釋,搞這個委屈樣子,好像誰欺負她了一樣。沒有邏輯,真是令人頭痛。」

    左佑佑?

    左佑佑忍不住發問「你不覺得她很柔弱很可憐嗎?」

    柏辛樹奇道「她柔弱可憐,和解決問題有什麼關係嗎?鍾兄來找她不是為了解決問題的嗎?她倒是拿出方案啊?」

    

    左佑佑震驚了。她上看下看柏辛樹,小心翼翼地問「這種美女……」

    柏辛樹皺起好看的濃眉「左佑佑,你的邏輯怎麼也真麼混亂了,漂亮不漂亮和解決問題有什麼關係?重點是……」柏辛樹話沒說完,嘴裡被塞了一塊點心,一股奶油味泛上來。他最喜歡吃甜食,下意識嚼了嚼,咽下去。

    「好了,可以了,邏輯學是個好東西。」左佑佑止住了柏辛樹的發言。

    「對。」

    柏辛樹認真地吃甜食,嘴裡沒了聲音。左佑佑心裡想著柏辛樹剛才的話,原本以為看淡的心裡卻無端地升起一股委屈。

    是啊,柏辛樹看得這麼清楚,為什麼當年那些同學看不清楚呢?

    她嘆了口氣。

    柏辛樹咽下嘴裡的點心,立刻問道「怎麼,你不開心嗎?」

    「有一些。」左佑佑遲疑。

    所謂平靜和看開,不過是無能為力下讓自己過得好一些的隱忍罷了。如果可以,誰不想任性地把所有礙眼的丟去外太空?

    只可惜人總要接受社會的捶打,不如意的事情更是十之八九。成年人總是要自己咽下所有的不如意,然後告訴自己吃虧是福。

    左佑佑並不喜歡把傷疤揭給別人看。

    可是此時此刻,鬼使神差一般,她把自己的委屈一股腦地告訴了柏辛樹。

    柏辛樹聽著,面色越來越凝重。

    「對你造成的實質傷害是她搶了你內推名額。」柏辛樹總結,「並且害你錯過了校招,只能去一家小GG公司。她是故意的。」

    左佑佑猶豫道「更確切地說,他們並沒有把我的前途放在眼中。」

    「沒有補償?」

    左佑佑搖頭「系裡的程序都是合理的,解釋權歸學校,從流程上看,我就是被刷了。」

    「怪學校,怪該死的幕後黑手。」柏辛樹直截了當地說。

    左佑佑連忙道「也是我綜合素養不夠多,應該多搞點才藝……」

    「不,是他們欺負你。錯不在你。」

    「我當時也去系辦大鬧……」

    「就是他們的錯。」柏辛樹斬釘截鐵,「你沒有錯。人被欺負了,當然要反擊,不反擊的才是包子。如果是我,我也要鬧的。」

    左佑佑怔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說「我去系辦鬧的時候,大家都覺得是我欺負藍笑笑……」

    「你欺負她?」柏辛樹脫口而出,「怎麼可能,你才是弱勢的那個,她有家人替自己出頭,自然姿態好看。你只能靠自己了,反抗的樣子狼狽一些有什麼?姿勢好看就是純潔,姿勢狼狽就是欺負人?照這麼說,越是有家世背景的,越是無辜純潔,越是沒有家世背景的,越是卑鄙陰暗,哪有這種道理??」

    柏辛樹說「這不合邏輯。至少,不合我的邏輯。錯誤是做事者的專利,狼狽是生命力的勳章,我認為是這樣。」

    左佑佑輕輕地「嗯」了一聲,不再說話,低頭喝水。

    熱騰騰的水蒸氣把她的眼淚逼了回去。

    她強撐了片刻,水面上還是落入幾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