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一樣的懺悔者邀請你去他家做客。
去還是不去?
金凡和其餘三人確認了眼神,去,當然要去,因為這懺悔者的家就在枉死山上,而枉死山正是他們的目的地。
「承蒙你的喜愛,我們當然願意去,不過山高路遠,旅途危險,是不是多有不便?」
懺悔者貝坦思笑了,那樣子怎麼看,怎麼像是一隻張開大嘴打老虎,「沒有關係,我貝坦思安家於此,熟悉這裡的地形地貌,所以不會有迷路的風險,另一方面,我在這片區域小有薄名,想來那些道上的朋友們會給我一份面子的。」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不去就有些太不講禮貌了。
於是四個人跟在了懺悔者的身後。
這位懺悔者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正如前文所講,他幾乎已經站在了聖域之中,然而卻始終沒有突破,因此一直賴在仙三王者的階段,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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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位最鮮明的特色並非他刻意壓制的修為,而在於他的道。
他的世界觀,他的方法論。
這也是他懺悔者名號的由來,他的名號即便是在地獄中也在惡鬼們中間威名遠播。因為他一直在為自己犯下的罪孽而不斷懺悔,然而且從來不會停下作惡。
這是一個認識到自己作惡並厭惡自己作惡卻依舊不斷作惡的人。
「抱歉,以這種方式邀請你們。」貝坦思如是說,「我向你們表示歉意,但除了這個我沒有其他辦法,我是個實打實的壞人,魔鬼,沒有人會相信我,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他說的很是誠懇,並且強調自己別無選擇,看似無奈,然而真的無奈嗎?
四小隻看著貝坦思,沉默不語。
貝坦思:「你們心有怨氣也非常正常,我很欣賞你們的態度,但你們也因此距離枉死山巔更近的一步,難道不是嗎?這個選擇,對你我都好。」
四小隻依舊一言不發。
突然,幾個人身前巨變,一隻鬼蛟出現在他們面前,張開血盆大口,這是一個初入仙三王者的異獸,戰鬥力比肩中階的王者。
可貝坦思掏出一根骨笛敲打在鬼蛟的頭頂,令它轟然摔倒。
「這四個是我的客人,鬼蛟,你越線了。」
鬼蛟聞言渾身發抖,甚至沒有多要反抗的勇氣。
可這時候貝坦思卻搖頭道:「回去吧,我不為難你,你也不要為難我了。」
說著,懺悔者看向四面八荒,喝道:「你們也是一樣!」
說罷周圍的山體全都寂靜了。
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四小隻跟著貝坦思,一路踏上枉死山,進入山中不久,眾人就看到了這枉死山上唯一的人工建築,懺悔城。
「這裡就是我建立的城市,懺悔城,這麼說還有些不好意思,這裡簡直不像是個城市。」
見到這座所謂的城市之後,金凡和聖皇子他們就明白為什麼會這麼說了,因為這座城市甚至沒有城牆。
它只有一道齊腰高的矮牆作為分界線,修的也是歪歪扭扭,連門都沒有。
城牆都如此糊弄了事,城內就更是如此,那一件件如同廢舊地基一樣的東西,就是一座座民房,裡面甚至還有一些人影在扮演居民。
眾人行走在城市中的大道上,還會被人問好,恍惚間仿佛回到了外界一樣,看起來滑稽可笑,如果忽略那些藏在城市各個角落的森森白骨的話。
「請吧,這裡就是我的家了。」
懺悔者將四小隻引到城內唯一一個還算健全的院子面前,邀請四人進入。
令人意外的是,這座府邸修的竟然很好,各種功能齊備。
懺悔者貝坦思就在這房子中宴請四人。
沒有任何能夠拿上來招待的東西,石桌、石凳、石盤上盛放的竟然是一具具真正的屍體,已經被分割完畢。
貝坦思見此情景羞愧地說道:「我真是罪大惡極,人神共憤,竟然以同類的屍體為食,可我除了這些竟然沒有其他的東西好招待諸位,這也是我罪過。
唉,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我竟然也是毫無辦法,真是可惜,可悲,可嘆……
幾位,讓我們感謝這來之不易的饋贈,感謝他們的付出……」
金凡等人看得反胃,下意識地尋找飲料壓壓驚,可石杯之中的東西居然也是泛著血痂的淡黃色液體。
「嘔……」
差點吐了出來。
不單單是為了這些死掉的人的,更多的是對懺悔者的虛偽的反應。
懺悔者貝坦思似乎也早已經習慣,他面帶愧色地將眼前的血肉一掃而淨,擦擦嘴巴,說道。
「你們果然不適合這裡的飲食,這也是我的過錯啊……」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也終於圖窮匕見,「我聽說幾位來到地獄之中,攜帶了大量的物資,甚至就連道兵都未曾被和尚們收走?如果我也能擁有這些就好了,下一次招待客人的時候就不會如此的寒酸,如此地失禮。
各位,我很抱歉,但是請你們理解,我是一個大惡人,一個魔鬼,我無法離開這裡,但我也無法放下享受,我必須獲得那些東西!」
金凡、聖皇子他們提醒道。
「你知道那些東西不是你的對吧?」
「我知道,我也不想的,但是那些東西太寶貴了你知道吧?人必須回應自己的欲望,我不能離開它們。
雖然它們現在還是你們的,可當我將它們奪在手中的時候,我會懺悔的,我會懲罰我自己的!」
金凡他們明白了,懺悔者,果然名不虛傳。
「這就是你的真面目嗎?懺悔者,你可真是醜陋啊。」
金凡實話實說,講道理,進入這座地獄之前,他們當然也曾聽說過外面世界的故事,聽說過外面的人的光輝,也聽說過人能有多醜惡,但一切都是隔岸觀火,看熱鬧的心態和親身的經歷完全不同。
這就是地獄嗎?真正比起地獄本身,果然還是這裡關押的惡鬼更令人害怕吧?
懺悔者露出一個詭異的表情,說不出來是在懊悔還是在喜悅。
「你在罵我?是啊,我就是這麼醜陋!我真是可悲啊,可我,就是想要,所以,你們都該死!」
說完,懺悔者這個魔鬼真正翻臉,露出了自己兇惡的本相。
一個由無數屍骸組成的巨人從懺悔者的位置出現,頂破了這唯數不多的完好的房屋。
這屍骸巨人的長相也是怪異,雖然身軀只有三丈高,但那突出的右手就有三丈長,無數毛髮從屍骸中生長而出,為這巨人披上了一層衣服,居然變得稍微好看了起來。
但巨人說的話卻異常刺耳。
「你們為何就不能體諒我?為什麼?我要懲罰你,懲罰我,懲罰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