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仙朝，上個時代中的宇宙主宰，如同一個龐大的帝國，麻木地統治著這個宇宙的一切，吮吸著宇宙的血肉。
當他們獵殺人牲的時候，他們會告訴自己，這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他們會告訴自己，這是為了永恆的仙道。
他們會用理想和信仰乃至溫情來包裝殘酷和兇狠。
面對羽化仙朝的自己人，他們又是那麼地溫和，彬彬有禮，等級分明，井然有序，一切都是那麼和諧，仿佛一個理想的天國。
可是當岱岩出現，為羽化仙朝敲響喪鐘之刻，真正的危機降臨，那些遮羞布也全部失去了意義。
原本就是魔鬼和劊子手的修士們暴露出了自己吃人的本性，於是他們看向他們自己人的時候，也是一樣的目光。
「混蛋！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還沒有享受好人生啊！」
「我要殺人，我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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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死了，你們也別想好過！」
「都怪你們，都是你們害的！你們的殘忍招來了毀滅啊！」
「你放屁，說的就像你是什麼白蓮花一樣，克利薩河口飄血慘案難道不是你一手策劃的嗎？」
各種色滑稽劇在整個斷天山主峰範圍內不斷上演，有些是演給別人看，有些是演給自己看。
還有一些自認為無辜的人聚集在邊界，他們向岱岩朝拜，向岱岩哀求。
「偉大的至尊，我們是無辜的呀，自出生開始，我們就從來沒有獵殺過任何人，我們是純潔的，如果您是為了報復仇殺，您為何要將我們也算在其中，如果您是為了那枉死的冤魂復仇，我們也不該是那犯人呀！」
「您看看我們的身體，您看看我們的靈魂，我們什麼都沒有幹過！」
這幫人白白胖胖，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人，面相溫和而多情，語言柔軟而怯弱，沒有任何威脅，也不像是能加害任何人的樣子。
就連身為受害人的金凡都動了惻隱之心。
「前輩，他們看上去確實無辜，我們該怎麼辦呀？」
岱岩再度看了一眼金凡，好笑地問道：「是嗎？你確定？」
「不是麼？難道我又錯了？」
「再等等，就讓那些罪人來為你解答吧。」
岱岩的目光落在斷天山內邊界處那些自稱的純潔者的身上，令他們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股如日光一樣的注視。
「至尊啊，您認同我們了嗎？」
純潔者們大喜過望。
那些『罪人們』憤怒高喊：「至尊啊，您一定不能放過這些人，他們身處高位便自詡高貴，他們見不得鮮血，便不去殺人，可他們無論是源礦還是靈藥，無論是聖金還是玉王，一樣都不少拿，難道這些東西都是大風颳來的嗎？
就算是將來，羽化大帝的謀劃成功，我們走向那永生不滅的仙道，一同共享榮光之人也有他們的一份，難道您能說他們是無辜的嗎？他們比我們這些雙手沾滿鮮血的人更為可惡！」
純潔者們慌亂地辯解：「我們這些人終究還是少數，大多數的我們既沒有享受到好處，也從未實施惡行，難道就該死嗎？
你們這些人也是我們親人，難道就不該幫助本能夠脫罪的我們，留的我麼一條生路嗎？」
……
看到這紛紛擾擾的一幕，金凡又突然感覺到了厭煩。
「前輩，我還是覺得殺了他們可惜，但我突然又不想再見到他們……」
岱岩的目光從那些人身上移開，搖頭道：「裡面當然有無辜之人，我很確信，然而，這就是我一定要放過那些無辜之人的理由嗎？
天道有常，過罰相當，等價的交換確實是世間不變的法則。一些人只是想要享受羽化仙朝帶來的便利，卻要跟隨這個仙朝一同毀滅，當然不公。
可若因此放過他們，那就更加可笑，當作惡的鏈條長蔓延到一定的長度，於是，這條利益鏈上的每一個人都心安理得的認為自己問心無愧了，那惡果誰來承擔？
我不是天道，我只是來毀滅這個鏈條的人。」
岱岩冷笑幾聲，以此作為對那些人的態度。
金凡沉默了，隨後堅定地表示：「我明白了，前輩，我確實應該收起我這無用的憐憫。」
他明白了，自己的苦難也許正是這些人臉上肥肉的一部分，瞬間便不覺得他們溫和了，他們的罪孽要去天道哪裡償清，他只是送他們去見天道而已。至於金凡他自己的罪孽，有朝一日自然回去面見天道，僅此而已。
「可前輩，若是真的有人過來支援呢？您要放過他們麼？」
「你還不明白嗎？沒有人會來支援他們的，沒有。」岱岩好笑地說：「我以為看到了山裡面的鬧劇，你也許早就明白了。」
斷天山中，剩餘的那個准帝看到了這紛亂和不堪的畫面，發出怒吼，以自己的權威來控制全場。
可都要面臨毀滅了，誰還在乎一個準帝？
准帝發怒了，他處死了一大批人，卻只起到了一丁點效果，恐慌就像是瘟疫一樣蔓延，吞噬著人們的理性，或者說，理性本身便在驅動著他們走向滅亡前的沉淪。
殺戮、暴虐、強暴、群P，各種畫面在各處展開，不堪入目。
准帝竭盡全力地維持著一個基本的秩序，但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絕望也同樣吞噬了這個准帝自己。
他向岱岩高呼：「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到時候，要滅亡我們的你，岱岩至尊，所有人都會看到你食言而肥的一刻！一定會！」
岱岩點頭，「是嘛，看，他們就要來了。」
金凡順著岱岩目光的方向，看到了一群人正火急火燎地趕來。
「前輩，那是安留國主，是羽化仙朝扶持起來的傀儡；那是空空道長，空空道本身就是羽化仙朝分裂出去的子勢力……前輩！」
岱岩：「啊，我看到了，急什麼？讓他們過來唄。」
羽化准帝大笑：「你看到了！你看到了，我們的人來了，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能遵守諾言！」
斷天山上，眾多修士也翹首以盼，畢竟無論結果是好是壞，靴子終於要落地了。
一群人終於趕到岱岩面前，見面先行大禮，三跪九叩之後，低眉哈腰。
「不知至尊怎麼稱呼？」
至尊？這個稱呼有些侮辱人了，不過岱岩不會計較這些。
「叫我岱岩就好。」
「啊！莫非您就是荒古第一帝，岱岩大帝！」
「我不做大帝好多年。」
「不不不，在我們心裡，您永遠都是我們的大帝！」
這種肉麻話聽得金凡人都感覺自己膩了一層油，怎麼能這麼肉麻？
岱岩覺得好笑，「怎麼，你們不是來救援自己的老東家的麼？
我曾和裡面的人立下約定，只要你們開口，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是來救援羽化仙朝的，我就將裡面的人放了，當然，也不會為難你們。
做出選擇吧，是要救他們，還是不救？」
「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