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仙瀑?」
岱岩從自己的徒弟口中得知這個名詞,甚至感覺到了一陣恍惚。
「飛仙瀑這種東西你們也相信嗎?」
少典子戊站在那裡,向岱岩回覆:「有時候,不得不信啊,師父。」
飛仙瀑乃是宇宙三大神秘物質之一,據說是連接仙域和人間的門戶,它長得十分奇特形似一道瀑布,傳說瀑布的水幕,即可飛升仙界之中。
然而這道水幕卻沒有那麼簡單,它能輕易抵達人世間的大部分術法,也能撕碎修士的道兵,總而言之,沒有能力的人根本無法穿過那個地方。
但是就算是無法穿過那裡,只是站在飛仙瀑旁邊修行,觀想,感悟,沾染飛仙瀑上的仙靈之氣,就能獲得莫大的好處,甚至能令凡人白日飛升,立地成聖。
據說這飛仙瀑來無影,去無蹤,不斷穿梭在整個宇宙,可遇不可求,只有有緣人才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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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離譜的奇遇就算是整個宇宙也不多見,所以一直以來都被人們視為奇談。
「但是它真的出現了,師父,一千年前就有人曾在角亢星域見到過它,得到了一番奇遇;五百年前,紫微星域有一隻金烏曾經踏足過飛仙瀑,如今已經成為金烏聖者。」
「當真?」岱岩皺著眉頭。
少典回答道:「當真!師父,那隻金烏的詳細記錄我這裡都有,如果您需要我甚至可以將那隻金烏帶來地球。」
岱岩搖頭,他相信少典和子戊,這兩人沒有任何理由欺騙他。
而且,他也從兩個弟子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擔憂,他們在關心岱岩,當然,他們也在關心自己。
「師父,您是荒古第一帝,我想,除了您這世上沒有人有更資格成仙了,既然飛仙瀑已經出現,那就說明這是一個機會。」
「機會?」岱岩笑著搖頭:「若是飛仙瀑的傳說為真,那為何不見禁區之中的至尊去聯手攻打呢?」
「您擔心有詐?」
「不是擔心,而是一定,少典,子戊,在你們看來這個宇宙是大還是小?」
兩個徒弟對視一眼,齊聲道:「我們不知道。」
子戊說:「我認為宇宙足夠大,畢竟我等修士再怎麼強大,最終也不過只需要一隅之地,如果大道允許的話,也許這個世界上會出現很多尊成道者當世吧?就像是神話時代一樣。」
「可就算是神話時代,諸帝並進的場面也依舊只是帝尊用九轉金丹換來的盛況。」
少典說出自己的觀點,「對於我來說,宇宙已經非常大了,可是我不能知道師父的看法,但師父你的目光能直視宇宙邊荒,你的身形能瞬間抵達任何地方,對於您這樣的成道者而言,宇宙應該是小的。
否則,我不能想像,昔年的神話天庭,如果使用星空古路,順著星勢的趨向,將整個宇宙連成一個鬆散的整體。所以師父,我只能回答不知道。」
岱岩點頭,欣慰地看著少典,點評道:「所以少典的成就會比子戊要高。」
子戊神情黯然,「是,弟子接受批評。」
「這算什麼批評?我也只是希望你多學學你師兄,換多個不同的角度去看問題,不然你們以為我為何總是要在學宮召開講道大會?」
岱岩對兩個弟子坦言道:「大道過於晦澀高深,即便是我也不能完全掌握,只有通過不斷交流才能更加逼近真理。而宇宙這個大道展現的舞台對於我們成道者而言又太小了,小到只要我們想,任何地方都能須臾而至。
這么小的地方,所有人又都心向長生,如果那飛仙瀑是一條堂皇大道,人世間又怎麼可能留下如此多的至尊呢?」
「弟子慚愧。」
「你無須慚愧,少典,我只能告訴你,遇到事情,要多想。」
「你可以去幫我調查一件事,不要害怕星空中的那些極道勢力,他們畢竟沒有活著的大帝,而我要調查的事情也不涉及他們的利益,儘管過去問就行了。」
「請您吩咐。」
「很好,事情很簡單,去調查一下,飛仙瀑在歷史上出現過多少次,出現的時候,當時在世的古皇又都處於生命的什麼階段,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語言會欺騙他人,但是現實不會,統計學不會,去吧,我相信很快我們就會有答案。」
「是!」
「這是為師的彩虹橋,來頭你也知道,你先拿去用吧,速去速回。」
少典領命離開。
子戊一人沮喪不安地問:「師父,我是不是很沒用?」
「怎麼會金玉竹石各有用途,你怎麼能這麼說你自己呢?」岱岩笑著吩咐:「來來來,別瞎想,交給你另一個任務,很重要,去查一查,誰告訴你的這些消息,或許能找到點什麼呢?」
「是!」
兩個弟子接連離去,岱岩站在原地,細細地思考著。
沒過幾天的功夫,伯夷找來了,他給岱岩帶來了另外一個壞消息,朱襄要死了。
「怎麼回事?我記得朱襄最是惜命,怎麼現在又要死了?」岱岩有些不解,「我這裡還有一些增加壽元的丹藥,伯夷,你去帶給朱襄道友。」
伯夷搖頭:「父親,朱襄前輩他真的是一心求死了,只是他認為自己不告而別多少有些不禮貌,便派人前來稟告。」
「什麼?算了,我親自去一趟吧。」
朱襄曾經給岱岩了不少幫助,雖然那些都是交易,但每一次交易都有情義在其中,如今他要死了,岱岩又怎麼能不去送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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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岩親自出門,很快抵達朱襄所在。
不周山遺址上,朱襄在這裡建立了不周城和天淵宮,如今,他即將羽化,選擇的最後地點也在這裡,就在不周城上空的天淵宮中。
在這裡,他見到了行將就木的朱襄。
和過去相比他真的消瘦了太多太多,徹底地油盡燈枯,天人五衰之相在他身上,全部展現,看上去極不體面。
岱岩揮手驅散朱襄身上的暮氣,令生命活力短暫停駐在他的軀體之上。
朱襄感覺好多了,他起身向岱岩告罪,「大帝,我就要死了,托您的福,我臨老居然沒有留下什麼遺憾,還收穫了這麼好的弟子,我已經別無所求,是時候向您告別了。」
「為什麼這麼著急?不再用神源液續命了嗎?」
朱襄連連擺手,喚來自己的弟子,拍著他的胳膊,「我這老不死,活得越久,就越是冷漠,我都驚訝我自己為何越來越不像是原來的自己,直至遇到幻玦,我才明白,我早已經忘記本心,我這樣的人,苟活於世,又有什麼意義呢?不若歸去。」
那叫幻玦的年輕人壓抑著自己的哭聲,安慰自己的老師。
朱襄:「傻小子,我就要死了,今日我為你爭取來與大帝的見面才是我留給你最大的財富,怎麼就不知道爭取?唉!讓您見笑了。」
岱岩並不懊惱,「人之常情罷了,朱襄道友此刻,比任何時候都像是個人啊。」
「哈哈,大帝說的好啊,我也這麼覺得。」
朱襄露出釋然的笑容,隨後感覺到了什麼,張開嘴:「現在真的到時間了……」
說著,他化為漫天的火雨和流光,朱襄身死,死前他還是沒能踏足准帝的領域。
「但是,朱襄,你比好多准帝都要活得通透。」岱岩感嘆,最起碼在生命的最後,朱襄的表現配得上准帝,可惜,他醒悟地太晚。
送別朱襄之後,岱岩重返崑崙學宮,靜靜等待,一年的時間飛速流逝,而少典和子戊也各自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