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風，帶著一絲草木的腐朽氣息，拂過林凡的臉頰。
廖年那句話，不響，卻像一柄重錘，砸在死寂的空氣里。
「小友，你是異能者吧。」
林凡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成了針尖。
他全身的肌肉，如同被拉滿的弓弦，驟然繃緊。
院中角落裡那個飽經風霜的木人樁，樁臂上的擊打痕跡深可見骨。
牆邊烏木兵器架上泛著的冷光，都無聲地訴說著，眼前這個看似枯瘦的老人，是一個真正的練家子。
與柳貴生那種行兇的瘋子，截然不同。
林凡不動聲色，心念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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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膚之軀】與【鋼化】，雙重異能悄然催動。
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一旦談崩，就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用最雷霆的手段將其制服，強行奪走藥材。
他的臉上，卻看不到半分緊張。
甚至，還露出了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異能者？」
林凡的聲音很輕，仿佛只是在玩味一個新奇的詞彙。
「這詞倒是新鮮。」
「廖中醫，您似乎，知道的不少。」
他沒有承認，也未否認，而是將這個問題，又輕飄飄地拋了回去。
既是試探，也是在宣告，自己並非任人拿捏的菜鳥。
一瞬間，對話的主動權，被他牢牢抓在手裡。
林凡的鎮定，讓廖年眼中銳利的光芒，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欣賞。
這個年輕人，心理素質好得可怕。
他不再繼續試探。
廖年彎下腰，從腳邊青石的縫隙里，隨手拔起一株無人打理的雜草。
他枯瘦的手掌，輕輕覆蓋在草葉之上。
下一秒。
一抹微弱卻清晰的翠綠色光芒，自他掌心浮現。
光芒柔和，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生命力。
在林凡驚訝的注視下，那株本已有些枯黃的雜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得青翠欲滴，仿佛剛從雨後的泥土裡鑽出。
「我把它叫做【百藥淬靈】。」
廖年鬆開手，那株雜草無聲地飄落在地，聲音沙啞。
「十幾天前，意外覺醒的。」
「我能感覺到，你昨天買走的那批藥材，每一株，都經過了我的『淬鍊』。」
廖年抬起眼，渾濁的眸子此刻清明無比，直視著林凡。
「尋常人，只會覺得藥效更好。」
「但你，第二天就帶著六十萬現金找上門，還要進行購買。」
「這世上，沒有這麼巧的事。」
這番話，如同一把鑰匙，瞬間解開了林凡心中所有的疑惑。
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昨天融合藥材後，獲得【源質】的效率會那麼高。
也大概猜到為什麼當時會出現吸收選項，恐怕是因為其靈能高，符合系統標準。
這並非全是因為藥材本身有多麼神奇，而是因為它們都被眼前這個老人，用一種名為【百藥淬靈】的異能，提前「加工」過。
廖年坦誠得有些出乎林凡的意料。
「看來，廖中醫想告訴我的，不止這些。」
林凡的心緒，已經徹底平復下來。
廖年點了點頭，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示意林凡也坐。
「我所知也有限。」
「只知道，這天地間，多了一種玄之又玄的『靈』能。」
「我們這類人，就是被『靈』喚醒的幸運兒。」
靈能。
這個詞，與系統面板上的描述，完全吻合。
林凡第一次，從另一個「同類」的口中，聽到了關於這個世界真相的碎片。
他不再是那個獨自行走在迷霧中的探索者。
這種感覺，很奇特。
「所以，你找上我，是為了什麼？」
林凡開門見山。
既然彼此都攤了牌，就沒必要再繞圈子。
「合作。」
廖年吐出兩個字。
林凡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下文
「我的【百藥淬靈】，雖然能提純藥性，滋養自身，但效率太慢。」
「我需要『靈』含量更高的奇花異草，樹木植物，來加快這個過程。」
「我猜，你或許有尋找這些東西的特殊門路。」
林凡心中瞭然。
原來是想找自己這個「大客戶」，當成尋寶的渠道。
「我能得到什麼？」
廖年似乎料到他會這麼問，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你出錢，或者出渠道。我出力，幫你處理那些『原料』。」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
「我淬鍊藥材時，能截取一絲外溢的草木之氣滋養自身，而淬鍊完成的『成品』你六我四。
「它們藥性更純，『靈』能更聚，對你來說，用處只會更大。」
這條件，相當優厚。
林凡幾乎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不過林凡只能遺憾地搖了搖頭。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並沒有什麼特殊門路。」
尋找可融合物品，全憑系統提示和運氣。
但廖年這個盟友，他交定了。
對方的【百藥淬靈】，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源質】生產線。
見廖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林凡又補充道：「不過，我的運氣一向不錯。如果我遇到了你說的那些東西，會留意的。」
林凡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卻又充滿善意的承諾。
「運氣嗎……如此，便多謝了。」
廖年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點了點頭，緩緩起身，重新走回了屋裡。
片刻之後，他再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個古樸的錦盒。
盒子打開。
一株品相完美，參須完整的百年野山參，靜靜地躺在其中。
一股遠比昨天那些藥材濃郁十倍的能量波動，撲面而來。
林凡甚至能「看」到，那人參的周圍，縈繞著一層肉眼不可見的淡綠色光暈。
廖年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得。
「其中的藥性與『靈』都被我增強過。」
他將錦盒推到林凡面前。
「按市價，沒有一百五十萬，你拿不走。」
「五十萬，賣給你。」
林凡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錦盒，又看了看廖年那張古井無波的臉。這老頭子，不像是在開玩笑。
這已經不是示好，這是在送一場天大的機緣。
這一株人參，足以讓他的實力，再次發生質的飛躍。
「條件呢？」
林凡很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廖年的嘴角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陪我這把老骨頭，活動活動筋骨。」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對著林凡，緩緩拉開了一個拳架。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不再是那個和藹的老中醫，而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劍。
「跟我打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