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白素心的告白

  白素心微微一笑,走到柳如煙身邊坐下:

  「柳大家慧耳。此調確有殘缺,乃是代代口耳相傳,許多古音已然失傳。若柳大家不棄,我們可以共同探討一番……」

  兩人竟真就這古老的音律低聲交談起來,氣氛竟顯得異常和諧。

  趙清晚看著這「其樂融融」的畫面,再看看一旁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般慶幸的程墨,撇了撇嘴,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修羅場呢?

  說好的驚天動地呢?

  怎麼變成音律研討會了?

  不過...看著程墨那副模樣,她又覺得有點莫名的...可愛?

  這個認知讓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她故意咳了一聲:「喂,程墨,本宮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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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墨如蒙大赦,趕緊親自給這位小祖宗倒茶遞水,伺候得殷勤周到。

  他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修羅場不僅化解,似乎還朝著詭異而和諧的友誼方向發展了?

  連最難纏的趙清晚,此刻似乎也只是在使小性子?

  【成功完成任務,獲得獎勵陣法水平滿級】

  系統的提示音如同天籟。

  程墨也鬆了口氣,接受完系統任務,就看著三個女人親密的在一起聊天。

  午後的時光在一種奇異的和諧中流逝。

  柳如煙與白素心相談甚歡,甚至約定了日後一起收集整理南疆古調。

  趙清晚雖然時不時插科打諢,刁難一下程墨,但眼神中對白素心的好奇和探究,明顯多過了敵意。

  送走了柳如煙和意猶未盡、揚言「下次還要來聽曲兒」的趙清晚,程墨感覺自己像打了一場大仗,渾身脫力。

  總算...暫時過關了!

  夜幕降臨。

  程墨坐在書房的窗邊,望著天上的明月,心緒難平。

  今日種種,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回放。

  白素心的深情與犧牲,柳如煙的理解與釋然,趙清晚詭異的興趣……

  還有女帝那無處不在的影子和冰冷的威懾。

  情債、責任、政治旋渦……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和……一絲恐懼。

  他何德何能,承受這麼多?

  尤其是面對白素心那份毫無保留、甚至願意接受他可能有其他女人的深情,他更覺惶恐和沉重。

  他害怕辜負,害怕無法回應同等的深情,害怕這看似平靜下的巨大風暴。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白素心端著一碗溫熱的安神湯走了進來。

  她換上了素色的寢衣,長發披散,在月光下宛如月宮仙子。

  「夫君,在想什麼?」

  她將湯碗放在桌上,走到他身邊坐下,很自然地依偎進他懷裡。

  程墨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環住她纖細的腰肢。

  嗅著她身上淡雅的冷香,感受著她溫暖的體溫,心中的煩悶似乎消散了一些。

  「素心...」他聲音低沉而艱澀,

  「今日你也看到了。我...我的處境複雜。不僅有朝堂的風浪,還有...還有柳如煙,甚至那個二公主...她們...」

  他不知該如何措辭,表達自己的愧疚和惶恐,

  「我怕...怕自己配不上你這般情深,怕無法周全所有人,怕最終會傷了你...」

  他不敢看白素心的眼睛。

  白素心抬起頭,素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微涼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她凝視著眼前的男人,月光在她清澈的眸子裡流淌。

  沒有責備,沒有委屈,只有一片深沉如海的包容與理解。

  「相公,」她聲音輕緩,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你在怕什麼?怕辜負我?怕無法回應?」

  她微微搖頭,嘴角帶著一絲近乎悲憫的溫柔弧度,

  「我曾是魔教教主,我曾手握滔天權柄、殺人如麻。我曾心如死灰,不知為何而活。是你,將我從那深淵中拉了出來,給了我新生,給了我心之所向。」

  她的手指撫過他緊蹙的眉頭:

  「我不在乎你身邊有多少女人,柳如煙也好,趙清晚也罷,或者其他任何人。我經歷過最深的絕望,也品嘗過最虛妄的權勢。這世間,除了你,還有什麼值得我在乎?」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平靜:

  「能與你在一起,看著你,陪著你,對我來說,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賜。我不需要你時時刻刻回應等同的深情,不需要你為我放棄什麼。

  我只求你平安喜樂,走你想走的路。你在朝堂上為我們掙命,我就在你身後,為你守住這份安寧。」

  她將臉頰輕輕貼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相公不要怕,只要你心中還有我一絲位置,於我而言便是圓滿。其他的,都不過是過眼雲煙。不要給自己枷鎖,好嗎?」

  白素心的眼神迷離,想不清自己什麼時候徹底愛上程墨的。

  是兩人剛剛見面他故意裝成的紈絝、還是當晚意外發生了關係?

  是程墨不顧一切前往血神教總部找到她、亦或者是不顧天下人眼光,當眾宣布自己是他的女人?

  不重要了,程墨給自己的已經很多。

  程墨的心被白素心這番平靜卻重逾千鈞的話語,徹底震撼了。

  他低下頭,對上她那雙清澈見底、毫無雜質的眸子。

  裡面的深情與卑微,執著與豁達,交織成一種令他靈魂都為之顫慄的力量。

  所有的惶恐、不安、愧疚,在這包容一切的深情面前,都顯得如此渺小。

  他緊緊抱住白素心,仿佛要將她融入骨血。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幸好系統任務提前了二十年,讓自己早點將白素心留在了身邊。

  就在這靜謐安詳的時刻,程墨的房門又被輕輕敲響。

  程墨身體瞬間繃緊,下意識地看向懷中的白素心。

  白素心卻只是在他懷裡輕輕動了動,仿佛並未被驚擾,只是剛才撫慰他眉心的手,此刻正不動聲色地捻著他寢衣的一角。

  「何事?」程墨清了清嗓子,揚聲問道。

  手臂卻依然環在白素心腰間,沒有鬆開。

  「是...是柳姑娘讓奴婢送來的。」

  侍女的聲音帶著幾分怯意,隔著門板傳來,

  「姑娘說...說白日聽了夫人的古調,心有所感,又自飲了幾杯薄酒...她讓奴婢務必親手將此物交予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