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第一顆頭

  凌晨。

  暴雨未停。

  孫家大宅。

  孫耀邦坐在太師椅上,手邊的茶早就涼了。

  他在等跨海大橋那邊的消息。

  管家走進來。

  臉色比紙還白。

  雨水順著他的雨衣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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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裡捧著一個封死的防水紙箱。

  「老爺,門口送來的。」

  管家聲音發抖。

  「什麼東西?」孫耀邦皺眉。

  「上面寫著……馬三河。」

  孫耀邦猛地站起身,一把掀開紙箱蓋。

  血腥味沖天而起。

  馬三河的頭在裡面。

  眼睛還死死瞪著,臉上殘留著極度的恐懼。

  他是孫家養在江州商會建材線上的一把手。

  蘇家材料被卡、車隊半路被砸、城東倉庫被燒,每一筆帳,都是他經的手。

  這不是殺一個人。

  這是把孫家伸進商會的手剁了,帶著血,扔回了孫家的飯桌上。

  這只是開始。

  這一夜的江州,天沒亮,豪門全醒了。

  李家大宅門口。

  收到了劉黑子。

  他管物流,斷過蘇家的運輸線,把蘇家司機打斷腿扔進冷庫。

  江州商會總部會議室。

  收到了周慶南。

  他是安保調度人。蘇家死傷名單里,一半的伏擊和襲殺,都是從他的辦公室里發出的指令。

  魏系產業駐江州代表處。

  收到了裴萬山。

  他卡死砂石碼頭,揚言要讓蘇家買不到一粒沙子。

  勞務工會大院。

  收到了譚明。

  他逼走蘇家施工隊,拿刀去老工頭家裡威脅老人和孩子。

  工程機械租賃總公司。

  收到了侯金海。

  他斷過蘇家的吊裝設備,讓跨海大橋的鋼架懸在半空。

  私人銀行會所。

  收到了許昌平。

  打手的安家費、燒倉的賞金、殺人的買路錢,全從他手底下的地下資金盤走。

  江州商會大門口。

  曹老四的頭被擺在正中間。

  旁邊放著一張蘇家老司機陳叔的照片。

  紙條被雨水打濕,只有一句:

  血債第一筆。

  齊家江州聯絡點。

  大門上,用鐵釘釘著段虎的頭。

  紙條上寫著:

  齊家的帳,另算。

  這些,不是馬仔。

  不是街頭拿刀砍人的混混。

  他們是江州商會下面,真正管事、辦事、手握資源的人。

  建材,物流,勞務,砂石,機械,資金,安保,齊家接應。

  江州商會能把蘇家壓到喘不過氣,靠的就是這些人。

  現在。

  一夜之間。

  全沒了。

  這不是死幾個打手。

  這是江州商會的地下骨架,被李天策徒手捅進去,整根抽了出來。

  ……

  江州商會總部,頂層會議室。

  周慶南的頭就擺在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上。

  血順著實木紋理往下滴。

  孫耀邦、李宏圖,還有幾個江州豪門的代表,全到了。

  沒人敢坐。

  死寂中透著瘋狂。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孫耀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破口大罵。

  「報復!馬上集結人手!我要平了蘇家!」有人紅著眼跟著喊。

  也有人臉色慘白,縮在後面:「現在還拼什麼?趕緊跟商會切割,別把火燒到咱們自己家裡!」

  還沒等他們吵完。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砸進來。

  「孫會長,建材倉的帳本沒了!」

  「安保中心的伺服器被搬空了!」

  「咱們地下走帳的資金盤,被黑客徹底掏乾淨了!」

  「城南城西幾個堂口,一個人都沒剩下!」

  「外圍聯繫人全部失聯!」

  會議室里瞬間沒聲了。

  李宏圖靠在牆上,臉色發白。

  他看著桌上周慶南的頭。

  「他不是報復。」

  李宏圖聲音嘶啞,帶著深深的戰慄。

  「他是要把我們,殺了祭旗。」

  殺人只是手段。

  拿走帳本和伺服器,才是致命一擊。

  李天策把江州商會的執行層殺光,把證據鏈全部握在手裡。

  各家藏在商會後面的手,被一隻一隻全剁了下來,曝屍在陽光下。

  ……

  江州東區,魏家私人會館。

  這裡是魏望舒的臨時中樞。

  頂層套房內。

  魏望舒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上面是吳老鬼的人故意放出來的現場照片。

  馬三河、劉黑子、周慶南……

  一張張往下劃。

  她沒有發火。

  她看得懂。

  李天策不是在滅江州商會。

  江州商會只是個殼。

  他是在警告江州所有的豪門。

  警告躲在商會背後的每一個人:

  別以為躲在後面就安全,你們養的狗,我知道是誰。

  蕭天闕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黑壓壓的雨夜。

  他暴怒。

  「狂妄至極。」蕭天闕冷哼,「他以為殺幾個狗腿子,就能嚇住整個江州?」

  魏望舒放下平板,冷冷回了一句:

  「不是幾個。」

  「是整條鏈。」

  蕭天闕皺眉轉過頭。

  魏望舒靠向沙發靠背,眼神深邃。

  「這套地下運轉體系,是江州商會賴以生存的根本。」

  「他一夜拆乾淨。」

  「他在告訴我們,他能殺狗,就能殺主人。」

  蕭天闕臉色陰沉:「那就讓他殺!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把江州的天捅破。」

  魏望舒搖頭。

  「他不會在江州久留。」

  「林婉還在辰國百花宮,歸藏線索也浮起來了。」

  「他今晚做這些,是臨走前在江州立威,把蘇家的路鋪平。」

  蕭天闕冷笑一聲。

  「那就讓他走。」

  魏望舒抬起頭,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走之前,他越狠,說明他越急。」

  「人只要一急,就會露破綻。」

  「等他到了辰國,才是真正的死局。」

  她覺得她看透了李天策。

  看透了這個大宗師的心思。

  話音剛落。

  房間的門開了。

  沒有踹門的巨響。

  沒有木屑橫飛。

  門把手輕輕轉動,門自己被推開。

  走廊外,原本站著的八名魏家頂級保鏢。

  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沒有扣動一次扳機。

  全部軟倒在地,沒了呼吸。

  李天策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黑色衝鋒衣還滴著雨水。

  手裡沒刀。

  身上沒有真氣翻滾。

  臉上甚至沒有怒氣。

  他就這麼平平常常地走了進來。

  站在了魏望舒和蕭天闕的面前。

  整個房間,瞬間死寂。

  連窗外的雷聲都仿佛被隔絕了。

  蕭天闕臉色狂變。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猛地摸向後腰。

  魏望舒依然坐在沙發上。

  但她敲擊膝蓋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這是她第一次,腦子裡的推演徹底斷了線,一句話也接不上來。

  她以為她在看棋局。

  結果下棋的人,已經踩在了她的棋盤上。

  李天策看著她。

  沒有任何廢話。

  「你猜錯了。」

  魏望舒死死盯著他。

  李天策往前走了一步。

  水滴砸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

  「我不是急。」

  「我是走之前,來當面告訴你。」

  他停在魏望舒面前。

  距離不到一米。

  沒有出手,但那種屬於天人境的恐怖威壓,直接將房間裡的空氣抽乾。

  李天策低頭,看著這個自以為能掌控全局的女人。

  語氣冰冷,字字誅心。

  「蘇家的橋,誰碰誰死。」

  「江州商會這條腿,我今晚先砍了。」

  「下一次。」

  李天策的目光掃過她,又掃過旁邊的蕭天闕。

  「就輪到你伸出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