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藥浴!

  濱海市。

  蘇州園林。

  「吱!!!」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猛地撕裂了園林內的寧靜。

  那輛滿是彈痕和灰塵的黑色越野車,猶如一頭剛從地獄爬出來的重傷野獸。

  它粗暴地撞開雕花大鐵門,在主樓台階前剎停。

  車門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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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順著夜風瀰漫開來。

  李天策赤裸著上身,單手將臉色蒼白的冷月從副駕駛拎了下來。

  他左肩的貫穿傷還在往外滲著黑血。

  腹部那個拳頭大小的恐怖血洞,甚至能隱約看到裡面蠕動的臟器。

  他每走一步,滾燙的鮮血就順著褲管,滴落在名貴的漢白玉台階上。

  砸出刺眼的紅梅。

  主樓大廳內。

  原本正在焦急踱步的吳老鬼,聽到動靜猛地回頭。

  當他看清大門外走進來的兩人時,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點!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老臉上,瞬間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極度震悚。

  我的天。

  吳老鬼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他派去江州的眼線,早就把李天策砸穿商會私牢、物理平推八大物流園的消息傳回來了。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活閻王,竟然會傷成這副鬼樣子!

  那可是天人境的恐怖肉身啊!

  到底是什麼級別的怪物,能把李天策逼到這種兩敗俱傷的慘烈地步?!

  「李……李先生!」

  吳老鬼聲音都在打顫,趕緊迎了上去。

  他混跡江湖幾十年,比誰都懂規矩,也比誰都惜命。

  他死死咬著牙,把滿肚子的驚駭和疑問全部咽了回去。

  關於這兩人在江州到底經歷了什麼、遇到了什麼人,他連半個字都沒敢多問。

  「藥材。」

  李天策聲音嘶啞,透著極致的消耗與疲憊。

  「準備好了!全都在樓上房間!」

  吳老鬼連忙點頭如搗蒜,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全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年份最久的百年老山參,極品血菩提,還有各種吊命固元的絕品藥材。」

  「已經全都熬進了特製的浴桶里,藥效和溫度剛好!」

  李天策沒有廢話。

  他扶著冷月,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步踏上紅木樓梯。

  黏稠的鮮血在樓梯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暗紅色長痕。

  「守好下面。」

  「任何人敢上來,殺無赦。」

  李天策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帶著冷月走進了二樓的密室。

  「砰。」

  厚重的紅木門緊緊關閉。

  樓下大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吳老鬼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樓梯上那刺眼的血跡,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只是搬了把紅木椅子,直挺挺地坐在樓梯口,猶如一個看大門的護院老卒。

  乖乖地在樓下,寸步不離地守著。

  二樓臥室。

  推開厚重的房門。

  一股極為濃郁的藥香味混合著滾燙的白色蒸汽,撲面而來。

  房間正中央,放置著一個異常寬大的紫檀木浴桶,裡面盛滿了沸騰翻滾的暗黑色藥液。

  這是吳老鬼耗費重金和人脈,從海州搜羅來的頂級療傷聖藥。

  李天策鬆開手。

  冷月咬著發白的嘴唇,強忍著劇痛站穩身形。

  兩人沒有說話,更沒有任何男女間的忸怩與避諱。

  李天策隨手撕扯下身上僅存的幾縷破布,粗暴的動作扯動了左肩的貫穿傷,暗紅色的鮮血再次溢出。

  他面無表情,直接將滿是血污的殘破衣褲徹底褪下。

  那具精壯猶如魔神般的軀體上,布滿了大大小小、觸目驚心的恐怖傷痕,腹部的那個血洞更是猙獰駭人。

  一旁,冷月同樣面色蒼白地解開黑色作戰服的卡扣。

  緊身的衣料早就被鮮血浸透,甚至死死粘在了翻卷的傷口上。

  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非常果斷、近乎殘忍地將粘著血肉的衣服強行剝離。

  那具原本白皙纖細的嬌軀上,此刻青紫交加,大宗師罡氣震盪留下的內傷痕跡觸目驚心,右臂更是無力地垂在身側。

  李天策率先跨入浴桶。

  滾燙的藥液接觸到腹部血洞的瞬間,霸道的藥力猶如成千上萬把燒紅的細小尖刀,順著翻開的血肉瘋狂鑽入四肢百骸!

  李天策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青筋暴起,冷汗猶如黃豆般滾落。

  但他沒有發出半聲慘叫,只是死死咬緊牙關,緩緩坐下,任由猶如岩漿般滾燙的黑色藥水沒過自己殘破的胸膛。

  冷月緊隨其後。

  她用完好的左手撐著木桶邊緣,邁入其中。

  極度的高溫和狂暴的藥力刺激,讓這位新晉大宗師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十分壓抑的痛苦悶哼。

  兩人面對面,盤膝坐在寬大的浴桶中。

  藥液瘋狂沸騰,水面很快被兩人身上流出的鮮血,染成了一種格外妖異的暗紅色。

  「收斂心神。」

  李天策閉上雙眼。

  「全力運轉罡氣。」

  「引導藥力沖刷五臟六腑,別浪費了這桶百年極品藥材!」

  冷月閉上眼睛,默默點頭。

  密室內徹底安靜了下來,只有藥水不斷翻滾的沸騰聲。

  濃烈刺鼻的白色藥氣將兩人的身影徹底籠罩。

  在這猶如煉獄般的剝皮剔骨之痛中,兩人體內的氣血與化勁,開始貪婪地吞噬著異常霸道的藥力。

  在那殘破的血肉之下,進行著緩慢、卻相當恐怖的重組與蛻變。

  ……

  同一時間。

  江州首府,城郊一處安保極度嚴密、被高大水杉林完全遮蔽的私人獨棟別墅內。

  「砰!」

  沉重的實木大門被一股無比狂暴的罡氣強行撞開。

  段滄海跌跌撞撞地衝進昏暗的客廳,原本高高在上的天人境大宗師,此刻卻猶如一條喪家之犬。

  他在門口留下了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隨後整個人脫力般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牽動了塌陷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碎骨摩擦肺葉的刺耳「咯吱」聲。

  他滿頭花白的頭髮被冷汗徹底浸透,死死咬著牙,用僅剩的左手封住右肩斷臂處幾個大穴,強行止住還在往外噴涌的鮮血。

  失去一條手臂的劇痛,以及武道尊嚴被生生踩碎的屈辱,讓這位活了將近七十年的老怪物臉部肌肉瘋狂抽搐,表情猙獰得猶如厲鬼。

  「李天策……李天策!!!」

  段滄海喉嚨里發出一陣格外壓抑、漏風般的嘶吼。

  他強忍著幾乎要讓人昏厥的劇痛,艱難地盤膝坐好。

  僅剩的左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怪的印結,緩緩閉上雙眼,開始調動體內殘存的化勁,試圖去鎮壓、修補五臟六腑那猶如爛泥般的恐怖傷勢。

  然而,就在他的神識內視,化勁剛剛觸碰到心脈附近時。

  段滄海的身體猛地一僵,那雙緊閉的老眼驟然睜開!

  痛。

  不是單純的撕裂痛,而是一種相當詭異的、仿佛被無數活物啃食骨髓般的陰寒劇痛!

  他敏銳地察覺到,李天策轟入他體內的那股格外狂暴的天人境力量,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散。

  反而猶如無數條擁有自我意識的暗紅色嗜血水蛭,死死攀附在他的經脈和斷骨深處!

  只要他一運功,這些殘留的詭異化勁就會猶如嗅到了血腥味的惡狼,瘋狂吞噬、撕扯著他的生機!

  「這小子的化勁……怎麼會像活物一樣?!」

  段滄海渾身冷汗直冒,眼中閃過一抹極度的震悚。

  他縱橫大夏武道界六十年,見識過無數驚才絕艷的功法,有霸道的、有陰毒的、有綿柔的。

  但從未見過像李天策這種,氣血中竟然帶著一種非常原始、近乎野獸般吞噬本能的詭異力量!

  這根本不像是正統武道修煉出來的內家真氣,反而更像是……

  等等!

  段滄海瞳孔猛地一縮。

  他強忍著鑽心的劇痛,再次分出一縷極為細微的神識,小心翼翼地去觸碰那股盤踞在心脈上的暗紅色殘勁。

  狂暴、嗜血、帶著一種透支生命潛能的極致毀滅感……

  最關鍵的是,這種氣血逆行、在經脈中形成「倒漩渦」吞噬生機的霸道行功路線……

  太熟悉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捅開了段滄海腦海深處塵封了將近五十年的某段十分血腥、恐怖的記憶!

  「氣血逆轉……吞噬生機……絕情絕性……」

  段滄海乾癟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低聲喃喃自語。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但緊接著,那張因為劇痛而扭曲慘白的老臉上,極度的震驚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了致命弱點後,格外怨毒、且狂喜到扭曲的表情!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空曠昏暗的客廳里,突然響起段滄海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厲冷笑聲。

  「難怪你二十出頭,就能擁有如此不講道理、猶如太古凶獸般的恐怖氣血!」

  「難怪你在戰鬥時毫無痛覺,像個只知道撕裂血肉的瘋子!」

  「老夫還真以為你是萬中無一的絕世武道奇才,原來……你是被奪舍的力量……」

  段滄海僅剩的左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他因為極度興奮而渾身發抖,牽扯到斷臂的傷口,鮮血再次滲出,他卻渾然不覺。

  六十年宗師底蘊的閱歷,在這一刻成為了他最致命的反擊武器。

  既然認出了李天策力量的本源,那他就知道,這種非常變態、透支生命換取爆發的功法,有著一個相當致命、足以讓人瞬間走火入魔萬劫不復的絕對命門!

  「李天策……」

  段滄海死死盯著窗外深沉的黑夜,渾濁的眼底猶如醞釀著一場血腥的風暴。

  他嘴角扯出一抹極度殘忍、仿佛已經看到獵物慘死模樣的冷笑。

  「你的秘密,老夫已經徹底看穿了。」

  「老夫倒要看看,你體內那頭隨時會反噬的怪物,還能被你壓制多久……」

  「下一次見面,老夫必捏碎你的命門,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