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王見王

  百花國際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李天策隨手將染著血跡和汗水的破爛襯衫扔進垃圾桶,從衣櫃裡扯出一件嶄新的黑色T恤套在身上。

  就在這時,被他扔在沙發角落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一眼就能看出來的虛擬號碼。

  接通後,裡面只傳來了一句話和一個房間號。

  「李月輝要見我?」

  李天策掛斷電話,微微皺了皺眉。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凌亂不堪的寬大軟床。

  那個號稱能在三招之內要他命的頂級女殺手,此刻正毫無防備地癱軟在凌亂的被褥間。

  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

  妙體橫陳,徹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那張原本冷若冰霜的俏臉,此刻滿是淚痕與疲憊的潮紅,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體力確實不錯,就是嘴太硬。」

  李天策摸了摸下巴,嘴角泛起一抹吃干抹淨後滿意的痞笑。

  他撈起外套,沒有任何留戀,大步走出了總統套房。

  ……

  十六樓,1604號房。

  這是一間非常普通的商務套房,幾千塊錢一晚,和頂層的總統套房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李天策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領口,抬手敲響了房門。

  他不確定裡面坐著的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李月輝,但他根本不在乎。

  以他現在的實力和警覺性,除非這間屋子的承重牆裡塞滿了C4炸藥,並且提前把門焊死。

  否則,就算裡面是個龍潭虎穴,他也能全身而退。

  「咔噠。」

  門很快從裡面打開。

  一個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七左右、穿著普通夾克衫的中年男人,出現在李天策的視野中。

  目光交匯的瞬間。

  李天策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是個高手,而且是那種將殺氣和鋒芒完全收斂進骨子裡的內家高手。

  雖然李天策現在無法用具體的數值去衡量一個人的武力,但他對氣息的感知卻敏銳到了極點。

  眼前這個男人,看似精瘦矮小,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在李天策的感知里,這具體內卻像是一座壓抑的活火山,氣血旺盛得驚人,充滿了恐怖的爆發力。

  「這一拳砸下去,估計能直接把一頭成年水牛的頭骨幹碎。」

  李天策在心裡暗自評估了一下:

  「水平和樓上那個剛被我睡……」

  「啊,打服的女野貓差不多,甚至在力量和底盤的穩固上,還要略強一線。」

  精悍男人只是面無表情地掃了李天策一眼,什麼也沒說,直接轉身朝屋裡走去。

  李天策也沒慫,雙手插在褲兜里,大搖大擺地跟了進去,還十分反客為主地隨手關上了房門。

  那姿態,仿佛是回了自己家一樣。

  進屋後,他四處打量了一眼。

  一室一廳一衛的格局,簡單,甚至有些簡陋。

  精悍男人走到臥室門前,微微低頭,沉聲道:

  「老闆,人來了。」

  李天策將目光投向臥室門口。

  先是聽到一陣輕微的,有些虛浮的穿鞋聲,接著,精悍男人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一個身穿黑色休閒裝,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緩緩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在看清那個男人臉龐的瞬間。

  李天策的瞳孔,猛烈地收縮了一下!

  這張臉,他在過去這段時間裡,在鏡子前看過無數次。

  哪裡有皺紋,哪裡有斑點,甚至眉毛的走向和睫毛的長度,他都死死刻在了腦子裡。

  李月輝。

  濱海市的傳奇梟雄,曾經的首富,月輝集團的絕對締造者,身價千億的商界帝王。

  那個外界傳聞因為重病已經退出幕後,甚至極有可能已經死亡的男人。

  此刻,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眼神,好像很意外。」

  李月輝走出臥室,神色泰然地迎上李天策的目光。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李天策眼底那一閃而逝的震驚。

  他緩緩踱步,走到客廳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坐吧。」

  「你替我演了這麼久的戲,連我自己都快覺得你是我了。」

  「但算起來,咱們這還是第一次正式見面。」

  李天策這才收斂了心神,走到李月輝對面,大馬金刀地坐下。

  但他沒說話,只是睜著那雙銳利的眼睛,一動不動地在李月輝的臉上、脖頸上、乃至髮際線邊緣來回掃視。

  李月輝被他這種看大猩猩一樣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微微皺眉:

  「看什麼?我臉上有花?」

  「我得確定一下。」

  李天策往沙發上一靠,語氣理所當然:

  「看看你到底是真人,還是另一個戴著矽膠面具的假貨。」

  「畢竟,這活兒我常干,容易有職業病。」

  李月輝聞言,啞然失笑。

  他抬起那只有些乾枯的手,在自己臉上搓了搓,嘆息道:

  「如假包換。」

  「天底下就算真能找到第二個長得這麼像我的人,但他這具破敗的身體狀況,卻是很難模仿得一模一樣的。」

  這句話,像是在回答李天策,又像是一句充滿了無奈的自嘲。

  李天策微微點頭。

  他確實看出來了。

  近距離觀察下,眼前這位商界帝王雖然氣場依舊強大,但身體確實已經是一把生鏽的殘劍。

  印堂發暗,眼窩深陷,呼吸雖然平穩但明顯中氣不足,那是生命力正在逐漸衰竭的具象化表現。

  看來,外界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

  李月輝的身體,是真的出了大問題。

  不過這些念頭李天策只是在心裡轉了一圈,並沒有嘴碎地說出來。

  「想看就多看看吧,說不定以後,你還有機會要繼續扮演我。」

  李月輝靠在沙發上,極其自然地翹起腿,端起桌上的熱茶。

  他眼神玩味地看著李天策,抿了一口茶水,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那估計是用不上了。」

  李天策掏出一根煙點上,一臉淡然地吐出一口煙圈:

  「眼下月輝集團在林婉的手裡,已經被打造成了鐵板一塊。」

  「外面的麻煩擺平了,內部那些該收拾的蛀蟲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我這個冒牌貨,基本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可以光榮下崗了。」

  聽到這話,李月輝捏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輕輕笑了一聲,將茶杯放下,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年輕人,很多事情,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月輝集團現在看似鐵桶一個,表面風平浪靜,實則在那平靜的水面下,早已是波譎雲詭,暗流涌動。」

  李天策根本不接他這個話茬。

  他彈了彈菸灰,翹起二郎腿,目光直視這位千億富豪,單刀直入:

  「行了,李總,咱們也別繞彎子了。」

  「大半夜的把我叫到這兒來,總不能就是為了讓我參觀一下你的真容吧?」

  「你找我,到底想幹什麼?」

  李月輝定定地看了他幾秒,忽然反問道:

  「難道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我一個活得好好的大活人,為什麼非要像老鼠一樣躲著?」

  「甚至不惜把這麼大一個集團的生死存亡,全壓在林婉一個女人的肩膀上?」

  「有什麼好奇怪的。」

  李天策認真想了想,吐出兩個字:「但肯定,不是因為怕楚天南。」

  李月輝那雙深邃的老眼裡閃過一抹極度意外的亮光。

  他有些驚訝地笑了笑:「哦?說說你的理由。」

  「很簡單。」

  李天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自然隨意:

  「第一,以你李月輝在江州乃至全國的知名度和地位,楚天南就算跟你結的是殺父之仇,他也不敢堂而皇之地直接弄死你。」

  「暗殺一個白手起家、在政商兩界都有著通天人脈的企業家……」

  「就算他成功了,他所要付出的代價,也是他那個殘廢承受不起的。」

  「都是成年人了,大家只講利益。」

  「至於報仇嘛……」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都是順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