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已經被調查局聘任為臨時工的周喜文和王衡一起去調查局上班。
對於臨時工這個身份,她倒是不在乎。
反正她的主要目的是掙錢。
只要工資不差,至於其它的沒那麼重要。
她又不是為了編制來的。
十組辦公區。
王衡為周喜文介紹十組的人。
「這是沈男子。」
「這是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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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長在辦公室,待會兒我帶你去……」
…………
周喜文與他們一一問好。
沈男子依舊熱情地湊上來和周喜文說自己是調查局的老前輩,讓周喜文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他。
他的熱情有些過了頭,周喜文只能尬笑著回應。
王衡覺得沈男子這個傢伙是有一些區別對待的,想當初他剛來十組時,沈男子對他表達出來的更多是惡意,甚至一直想把他踢出十組。
可是面對盧雅與周喜文時,他完全是另外一個態度。
哪怕盧雅曾經是十組的死對頭,沈男子也對她表現出足夠的熱情。
這說明沈男子極有可能是一個重女輕男的舔狗。
不過想來也正常,正所謂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歷來都是同性相斥異性相吸,這是刻在生物基因裡面的東西。
盧雅對周喜文的態度倒是不冷不淡,只是禮貌性的和周喜文打了幾聲招呼,連工位都沒有離開。
隨後,王衡領著周喜文去見了莫桑月。
莫桑月正在整理文件。
「組長,我帶新組員來向你報到!」
王衡加入調查局後,發現一個現象,那就是無論他上班來得多早,莫桑月似乎永遠比他早。
「周喜文是吧?」莫桑月頭也不抬地說,「你的資料我看過了,歡迎加入十組,以後就由王衡來帶你吧,反正你們熟悉,做起事來也方便。」
「好的組長。」周喜文點點頭。
她覺得這調查局的人都挺友善的,沒那麼難相處。
「這兒的工作環境挺不錯的嘛。」離開莫桑月的辦公室後,周喜文說道。
「工作環境?你指的是我們的辦公區域?」王衡問。
「不是,我指的是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大家都挺友善的。」
「友善?」
王衡剛來的時候,沒感受到友善,反而似乎每個人都在針對他:「這可能是你的錯覺,不是我想給自己攬功,你之所以能這麼順利的進入調查局,還能這麼快的被十組接受,完全是因為我帶著你走後門的原因,這就是人家說的朝廷裡面有人好辦事。」
「我知道,這其中有很大原因是因為你,但我加入調查局對你也是有好處的。」周喜文笑道。
「什麼好處?」王衡沒想到有什麼好處。
他只是純粹的為周喜文找一個工作而已。
周喜文:「好處就是以後我有錢付房租了,你也可以多一筆收入。」
「你有錢了,還住我哪兒?」王衡有些不解。
有錢了幹嘛還打地鋪。
「住習慣了,懶得搬,而且你哪兒是一個倉庫,又大又寬的,到時候我去買一張床支在裡面,再買一些桌椅板凳,完全比好多出租屋都要大,當然了,最主要的是省錢。」
對於周喜文來說,省錢才是剛需。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收你高房租?」王衡說。
「你收高了,我就不給。」周喜文咬牙道。
返回到辦公區域後,
王衡替周喜文找了一個工作。
然後讓她自己先熟悉一下。
王衡則是接了一個電話,是趙無名打來的。
趙無名說他已經替王衡預約好了和童自真見面的時間,就在今天中午。
時間為一個小時。
因為童自真很忙,他是把吃飯的時間擠出來和王衡見面的。
「感謝你了趙主任,有空請你吃飯。」
王衡客氣的道謝了一番,然後掛斷電話。
中午的時候,王衡提前一個小時去食堂吃了飯,然後便離開調查局,前往外星生物分離醫院去見童自真。
見面的地點在醫院食堂。
王衡到達的時候,看見趙無名正在打飯。
「你先等等,童主任還有一台手術沒做完。」趙無名邊打飯邊回頭說。
然後他端著打好的飯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王衡跟在他對面坐下。
「你吃了沒?沒吃拿我的卡去刷。」趙無名作勢拿出自己的工牌。
王衡連忙搖頭,「不用了,我已經吃了。」
「真吃了?別不好意思,以我的級別,在這兒吃飯不花錢。」
趙無名並未立即將他的工牌收回去。
「吃了,吃了,你要不聞聞我的嘴巴,裡面還有味兒呢。」王衡張開嘴。
趙無名咧嘴一笑:「那還是算了。」
幾分鐘後。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頭頂有點禿的中年男子出現在醫院食堂里。
趙無名立刻說:「看見沒,這個就是童自真主任。」
「看見了。」王衡立馬就起身,準備過去打招呼。
卻被趙無名攔住:「你現在過去幹嘛?我已經替你約好了,等下他打好飯會坐到這兒來的。」
「哦,多謝趙主任了。」王衡又朝著趙無名道謝了一聲。
趙無名喝了幾口碗裡的紫菜蛋花湯,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
不一會兒,打好飯菜的童自真左看看右看看,看見趙無名後,便徑直走了過來。
「童主任,這就是我和你說的調查局的王調查員。」待到童自真坐下後,趙無名便開口向他介紹王衡。
「你好,我想先和你道個歉,最近我太忙了,所以只能和你在食堂見面。」童自真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著王衡伸出手。
「童主任客氣了,我又不是什麼客人,在哪兒見面都一樣。」王衡伸出手去,和童自真握了握。
「那二位慢慢聊,我先去放個餐具。」
趙無名見兩人已經說上話了,便起身離開。
童自真一邊吃飯,一邊開口說:「聽趙主任說,王調查員想找我了解一些關於侯尚的情況?」
「是的,聽說童主任和侯尚比較熟悉,所以就貿然打擾,想在童主任這兒知道一些關於侯尚的事兒。」王衡點點頭。
「你想知道什麼啊?」童自真問。
「童主任,請問你和侯尚是怎麼認識的?」
王衡提出了自己的第一個問題。
「怎麼認識的?」童自真想了想:「大概很多年前了吧,我記得那時我正在準備一台手術,是給我現在的徒弟做的手術,但我徒弟的家長拿不出手術費,原本我想著要不算了,手術費我來出,可是後來我徒弟的家長卻突然有錢了,而給他錢的人,就是侯尚,我們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
「童主任口中的徒弟可是吳原的女兒。」
「對,沒想到你連這個都查到了。」
童自真抬頭說:「當年吳原求我救他女兒,一開始我是不願意的,因為他女兒的病很怪,我也沒把握能治好,但後來經過檢查,我發現了一個也許可以治癒他女兒的法子,就答應了他,但想做那場手術,費用比較昂貴,我當時說的十萬塊,已經是扣除我手術費後的費用,而且我還向醫院申請減免了一部分,否則至少也要二十萬……」
「童主任真是醫者仁心啊!」王衡誇讚道。
「唉!但是後來那十萬塊的費用也還是害了吳原,讓他坐了牢。」童自真嘆氣道。
「童主任知道吳原是因為什麼而坐牢的?」王衡有些驚訝。
莫非童自真知道吳原坐牢的根本原因就是替侯尚殺人?
「這有什麼不知道的,殺人坐牢的嘛,還是殺了兩個孩子,當時電視裡,報紙上,都有報導這件事,我為了瞞著我徒弟,一直都未曾讓她看電視和看報紙。」
「那他為什麼殺人,童主任知道嗎?」
「知道啊,據說是為了湊手術費……」童自真有些氣惱地說,「你說這吳原是不是傻,為了湊手術費去殺人,但他偏偏殺了兩個沒什麼錢的孩子,他想搶劫湊手術費,不是應該找一個有錢人嗎?」
「所以童主任認為他殺那兩個孩子,是為了搶劫?」
「不然呢?他瘋了?莫名其妙的去殺兩個孩子,他孩子還在醫院裡躺著等手術費呢,他殺人只能是為了湊手術費。」
童自真說道:「好在最後他不知道怎麼和侯尚聯繫上了,侯尚竟然願意出十萬給他……」
「童主任不知道吳原和侯尚之間發生了什麼?」
「誰知道呢,反正我只知道,吳原殺了人後,侯尚給了他十萬塊,然後他就去坐牢了。」
童自真的話模稜兩可,讓人無法確定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那童主任和侯尚一直都有聯繫嗎?」王衡問。
「偶爾聯繫。」童自真說,「這侯尚是億萬超市的老闆,說實話與他保持關係,對我而言還是有好處的,最近他還來過醫院看望我的徒兒呢。」
「什麼時候?」
「就是吳原死了沒幾天的那個時候吧,聽說吳原是因為販賣什麼違禁品,被調查員給殺了……」童自真看著王衡:「他不會是死在你手上的吧?」
「童主任別開玩笑了,這種事涉及案件細節,我不能在外面亂說的。」王衡沒想到,童自真猜得這麼准。
吳原確實是死在他手中。
「不過死了也好,這吳原坐了牢出來,不好好做人,還去做違法亂紀的事兒,簡直是狗改不了吃屎,他死了,我徒兒也能專心跟著我學醫了。」童自真罵道。
看起來,他好像對吳原特別不滿。
「師父,誰死了?」這時,一個年輕短髮女子在童自真旁邊坐下。
「沒誰。」童自真被嚇了一跳,連忙說道,「雅兒,師父正在和調查局的人談事呢。」
「調查局的?」年輕女子看向王衡。
王衡也看著她。
吳原的女兒吳雅,年齡應該只有十五六歲,但看起來卻和二十多歲的女子差不多。
「你好,調查局王衡。」王衡主動和吳雅打招呼。
「你好,我是吳雅,正在跟著師父學醫。」吳雅甜甜一笑。
王衡卻笑不出來,說起來,他還是吳雅的殺父仇人呢。
若是吳雅知道她的爸爸死在了王衡手中,不知道還會不會對王衡露出笑容。
「王調查員,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沒有的話,我就先去忙了。」童自真端起自己的餐具說。
王衡搖搖頭,「沒有了,童主任請自便。」
通過剛剛的談話,王衡已經知道,在童自真這裡是問不出什麼東西來的。
童自真在談論侯尚時,一直都在有意無意的淡化他和侯尚的熟悉程度與關係,甚至將兩人之所以認識的原因都歸咎到死人吳原的身上。
「王……大哥……」吳雅突然抬頭開口道:「你是調查局的,能不能幫我找一找我爸爸。」
「你爸爸?」王衡微微皺眉。
「我爸爸叫吳原,去坐牢了,但我聽說他已經出來了,但他一直沒來看我,我想請你幫我找找他,讓他來看看我,我都好多年好多年沒見過他了,我都快忘了他模樣了,連做夢都看不清他的臉了……」吳雅一臉傷心。
「不好意思,我們調查局不負責找人,也許你可以去找雜事科的人幫你。」王衡拒絕了吳雅。
吳原已經死了,是他殺的,想找到吳原,只有去陰曹地府找了。
「我……出不去,師父不讓我離開醫院。」吳雅低下頭說。
王衡發現她手臂上全是疤痕,一道一道的,就像是用刀割的一樣。
「你的手怎麼回事?」王衡忍不住問。
「沒事,學醫都是要這樣的。」吳雅慌忙拉了拉衣袖,將傷痕蓋住。
學醫都是要這樣?
王衡有些疑惑,然後起身道:「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王衡離開了外星生物分離醫院。
下午。
王衡本來準備在調查局整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兒,以及有關新生命公司和百茲俱樂部的資料。
卻沒想又接了一個電話。
是億萬超市總經理金真打來的,他說下午他們侯總有時間,讓王衡去億萬超市見一面。
無奈,王衡只能帶著盧雅前往億萬超市。
億萬超市頂層。
王衡和盧雅昨天剛剛檢查過的那間質樸房間中。
侯尚一身素裝,倒了幾杯淡茶,接見了王衡與盧雅。
「王調查員,盧調查員,實在不好意思,突然讓你們來見面,實在是我太忙了,而金經理又說,你們必須要見到我,我深知配合你們是我必須要盡的義務,所以百忙之中,抽了空,在這個寒舍里,用這幾杯粗茶……」
「侯總,客氣了,我們還是談正事吧。」王衡出聲打斷了侯尚。
「好好好,談正事,不知二位找我是為了什麼?」
「是這樣的,我們接到舉報,有人說,億萬超市的總經理金真,經常把一些年輕女子帶入侯總你的房間,然後那些女子在第二天都統統消失不見了……」
「荒謬?這怎麼可能,這是污衊。」侯尚氣憤地道,「什麼年輕女子進入我房間就消失了?難不成我把她們都吃了?」
「侯總,你先不要急,我們不就是為了還你一個清白才來調查的嘛。」
「誰能不急,這可是往我頭上扔屎。」侯尚說,「是誰說的,你們讓他來和我對峙。」
「所以這是子虛烏有的事兒?」
「那當然,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兒。」
「哦?那侯總可認識吳原?」王衡突然問道。
「吳原?」侯尚愣了下:「此人我有些印象,好像以前在哪兒看過,是電視還是報紙呢……」
「侯總,是報紙,這是一個殺人犯,以前我給你看過報紙。」站在侯尚身後的金真說道。
「哦,對對對,你給我看過,我記得這個殺人犯殺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還是兄妹,殘忍至極……」侯尚一臉憐憫。
「侯總最近還去了外星生物分離醫院?」王衡盯著侯尚:「據說是去看望一個叫做吳雅的實習醫生?」
王衡的問題非常跳躍,讓侯尚有些應接不暇。
他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那個叫做吳雅的實習生,是童自真主任的徒弟,我和童自真主任是多年的好朋友,所以我是去看望童自真主任的。」
「哦,原來如此。」
好嘛,兩邊都各說各的,童自真表現出和侯尚不熟,而侯尚卻說他和童自真是多年好朋友。
看來兩人並沒有事先通氣,串一串詞。
導致他們的謊言都不攻而破。
「侯總經常去醫院幹嘛?聽說以前吳原殺人的那段時間,你經常去醫院,還給了他女兒十萬塊手術費?」王衡繼續問。
「我以前身體不好,所以去醫院檢查,至於給吳原女兒出手術費,純粹是因為我心善,我不忍心一個孩子因為交不起手術費而做不了手術。」
「是這樣的嗎?」王衡說,「根據吳原所說,以及醫院裡童自真主任的話,侯總似乎隱瞞了很多東西。」
「呵!是嗎?」侯尚冷笑一聲:「若是你調查到了什麼,大可拿出來,而不是在這兒和我打太極。」
「我查到的東西很多,相信很快就能請侯總去我們調查局做客了。」王衡走到門口處:「侯總,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說完,王衡和盧雅離開了億萬超市。
查到現在,王衡已經可以肯定,吳原說的是真的,許久說的也是真的。
接下來只需要緊咬著不放,遲早能讓侯尚主動跳出來自投羅網。
「還想和我見面?你活得到那個時候嗎?」
侯尚自語了一句。
「侯總,看來吳原已經將你賣了,你看他女兒那邊,要不要斬草除根?」金真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必,吳雅是童自真的,殺了她,童自真肯定會不顧一切的亂來,得不償失。」
侯尚搖搖頭,然後又問:「對了,女子在我房間裡消失這件事,調查局是怎麼知道的,你查出來了嗎?」
「查出來了……」金真有些難以開口地說,「是咱們超市的一個搬貨的告訴調查局的……」
「什麼?一個搬貨的竟然知道這件事,還給我帶來這麼大麻煩?」侯尚被氣笑了。
「可能是因為他們上班時間太長,所以哪怕我是在深更半夜才帶那些女子來見侯總你的,也被他們看到了……」
「你就是這麼做事的?」侯尚吼了金真一句,「現在立刻去給我下達命令,從現在起,億萬超市所有人下班時間不得超過晚上九點。」
許久怎麼也想不到,他殺了林勇一家七口,自己也坐了牢,卻為億萬超市的其他人爭取到了一個早下班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