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旅館內。
只剩下了王衡和安安,暖暖的屍體已經涼透了。
「這蓮花巷裡不會全都是殺手吧?」
王衡這才意識到,也許這個巷子裡已經沒有正常人了。
從一開始到現在,他遇上的所有人都是殺手。
某些時候,他也以為這個巷子裡是有正常人的,比如剛到那個飯館的時候,比如剛剛到這個旅館的時候。
他內心還是一點點相信,也許這個巷子裡是有正常人的。
可是結果會告訴他,沒有,整條巷子沒有一個正常人,全都是為了殺他而來的殺手。
那安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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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衡看了看呆若木雞的安安,她被暖暖給嚇到了。
「安安,沒事吧?」王衡溫和地撫摸了她。
「暖暖姐姐也是妖怪!」安安不敢去看暖暖的屍體。
明明剛剛她還在暖暖姐姐的懷中,她還能感受到暖暖姐姐的溫暖,呼吸,以及一股親切的味道。
可是現在,暖暖變成妖怪了。
「是的,暖暖姐姐就和殺了你家裡人的那個怪物是一樣的。」王衡點點頭。
「叔叔,我想回家……」安安崩潰了。
「安安,你已經沒有家了,以後你需要去育養院生活。」王衡的話讓她更崩潰。
安安現在也算是經歷過常人所沒有經歷過的重大挫折,所以沒有必要哄著她,也沒有必要瞞著她,她必須得接受自己現在的處境以及未來的生活。
她的親人死了,她也沒有家了,未來她將在育養院度過自己的童年、少年,直到成年。
「嗚嗚嗚嗚嗚……」
安安放聲大哭起來。
哭吧哭吧,哭了心裡就好受多了。
王衡拉了條凳子坐著,安靜地看著安安哭,直到她哭累了,一抽一抽的。
「好了,現在我們要去休息了。」
王衡與那些殺手周旋了一天,已經很疲憊了,他準備繼續在這個幸福旅館裡睡一晚。
剩下的事兒明天再說。
「叔叔,抱我!」安安傷心得路都不想走了。
她張開雙手,祈求王衡抱她。
「人要學會堅強,從現在起,不會有人縱容你、溺愛你,你也不會再有任何靠山、後盾,你要學會自己解決問題!」
王衡沒有滿足安安的要求,而是讓她自己走。
安安抹去眼淚,拉著王衡的衣角,哼哼唧唧的跟著上了樓。
回到202號房中後。
她自己乖乖的爬上床,給自己蓋上被子,一邊抽搐,一邊閉著眼哄自己睡覺。
「安安也許真的只是一個普通小女孩!」
王衡坐在床上,看著哭花了臉的安安,怎麼也無法將她和那些殺手聯繫在一起。
「不管怎樣,該來的總會來,先睡覺再說。」
王衡躺下去,蓋上了被子。
卻感覺腰部痛得不行,暖暖那一刀,確實插中王衡的要害了,可惜王衡憑藉著體內外星生物的力量,硬生生地撫平了這一點傷害。
他的傷口已經沒有流血了,但明日肯定還是要去醫院處理一下的。
——
億萬超市。
沈萬山和莫桑月,在金真的帶領下,來到了頂樓。
「你們老闆在那個房間?」沈萬山問金真。
「我們老闆今天不在這兒。」金真笑道。
「那今天都有哪些人在這兒?」沈萬山又問。
「一個人也沒有,就我一個。」金真問,「沈局長,你如果要找我們老闆的話,我可以幫你預約。」
「預約?呵。」沈萬山冷笑一聲:「我見人還需要預約?你立刻馬上給我把侯尚叫過來,否則到時候就不只我們兩個來這兒了。」
「哎呦,沈局長,你看你別生氣嘛,只是我們老闆實在是太忙,這突然之間,又是大晚上的,讓他來這兒,實在是有些太……太突然了。」
「配合我們調查,再突然也要來。」
沈萬山銳利的目光掃視了一眼金真。
「你小子別在這兒跟我打馬虎眼,侯尚就在這層樓裡面吧?」
「沒有。」金真搖頭,「先前確實在,但現在已經走了,實在是沈局長你來得不是時候,運氣有點不太好。」
「我不信。」沈萬山直接搖頭。
「唉呀沈局長,那你要怎麼辦嘛?」金真賠著笑臉:「你看,是我給你打電話預約一個時間,還是你自行預約呢?」
「約個屁約,我要檢查你們這一層樓的所有房間。」沈萬山說。
「啊?」金真一愣,「沈局長,我們這一層,可有幾十個房間呢。」
「幾十個怎麼了?大不了檢查到天亮。」
「真要檢查啊?」金真傻眼了。
這調查局的局長是閒著沒事幹嗎?
大晚上的跑來檢查房間。
真是奇了怪了。
「少廢話,趕緊把門都打開。」沈萬山催促道。
「唉,行吧。」金真嘆了一口氣,「沈局長,你稍等一下,我去拿鑰匙。」
金真沒想到沈萬山竟然來真的,他可鬱悶死了,因為這下他也得跟著沈萬山一間一間的檢查了。
「局長,我去四處轉一轉。」跟在旁邊的莫桑月和沈萬山說。
「嗯,小心一些,有任何情況,立刻匯報。」沈萬山點點頭。
莫桑月便獨自去了另一個方向。
她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甚至還貼在房門上聽裡面有沒有聲音。
叮咚!
在一個拐角處,她忽然發現,一個全身都裹在黑袍里的人正走進電梯中。
隨著電梯關閉,樓層顯示正在一直往下。
莫桑月立刻搭乘另一部電梯,追了上去。
——
幸福旅館。
王衡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但他是被一個噩夢嚇醒的。
「啊!」
但被嚇醒後,他又被嚇了一跳。
因為安安正站在床頭,直勾勾的盯著他。
「你幹什麼安安,嚇死人了?」王衡連忙坐起身子。
「叔叔,我做噩夢了,我害怕!」安安帶著哭腔說。
「沒事,我也做噩夢了,不怕,只是夢而已。」
王衡摸了摸額頭,全是冷汗。
不過相對於噩夢,剛剛看見安安的那一刻,更加嚇人。
「我可以和你睡一張床嗎?」安安小心翼翼的問。
「可以,沒問題。」
王衡將安安的被子抱過來,讓她睡在裡面的一側。
「叔叔,你做了什麼噩夢啊?」睡下後,安安問。
「我夢到有人把我的腦袋砍下來了。」王衡說。
這個夢境有些真實,以至於醒了後,他都感覺腦袋涼涼的。
「好恐怖啊!」安安似乎被嚇到了,往王衡這邊靠了靠。
「那安安呢,安安做了一個什麼噩夢?」王衡問。
「我夢到……我不小心把別人腦袋砍下來了……」安安斷斷續續的說。
「嗯?這麼巧嗎?」王衡很是驚訝。
他做的的夢是被砍下腦袋,而安安做的夢是砍下別人的腦袋。
「叔叔,會不會你做夢的那個砍你的腦袋的人是我啊?」安安突然說。
「不會,這只是夢。」王衡搖搖頭。
「可是……我做夢的裡面,我砍的人……是你……」安安的聲音突然變得充滿一股寒意:「我夢到我把你腦袋砍下來了,所以我被嚇醒後,就想來看一看,你的腦袋是不是真的被我砍下來了。」
「你沒事吧?」王衡覺得安安有點不對勁。
他扭頭看著安安,安安正在對著他笑。
這是一個小孩子才有的笑,調皮,可愛,鬼靈精怪的。
「我沒事,我只是有些困了,叔叔,我先睡了。」安安說著就閉上了眼睛,然後淺淺睡去。
「是我的幻覺嗎?」王衡摳了摳耳朵,他剛剛真的覺得安安的聲音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噠噠噠。
正當王衡也閉上眼睛準備再次入睡時,樓下卻傳來了腳步聲。
「有完沒完啊,就算要殺我,能不能等我睡醒再說?」王衡非常不悅地自語一句。
然後他翻身下床,噔噔噔地幾步就來到了樓下。
大堂中。
一個躲在黑袍里的人正安然坐在前台上。
「你也是來殺我的?」王衡看著黑袍人說。
「正是。」
黑袍人從前台上跳下來:「白天你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我實在沒想到,你能安然無恙地活到現在,即使腰子上挨了一刀,你也像一個沒事人一樣,老實說,你是我刺殺的目標中,最特別的一個。」
「你們收了多少錢來殺我?」王衡好奇地問。
這一點挺重要的。
王衡想知道自己值多少錢。
「一千萬!」黑袍人伸出一根手指:「你這條命是我目前所接到的單子裡面最貴的一條,所以我會很認真的將你殺死,爭取讓這一千萬物超所值。」
「一千萬,真是大手筆啊,整個同湘市,能夠拿出這麼多錢來殺我的人,我一隻手都數得過來。」王衡已經懶得問黑袍人是誰出錢請他來的了。
一則黑袍人可能不會說,二則王衡自己心裡大概已經有了一些目標。
「所以,這應該是你這輩子最風光的時候,就算被我殺了,你也是風光的死去的,畢竟你讓我賺了一千萬,放心,你的屍體,我會妥善保管,儘量不讓它受到侮辱。」
「那我還得謝謝你了?」王衡咧嘴一笑。
「不用謝,死人不需要懂禮貌,只需要接受死亡就行了。」
黑袍人全身突然膨脹起來,從他的腦袋到腿部,整整齊齊的長出了一排骷髏手,遠遠看去,就和蜈蚣一樣。
那些骷髏手泛著白光,鋒利堅硬。
顯然是無往不利的武器。
「天丁級異化者,有點實力,怪不得敢接這麼大的單子。」王衡的神情略微沉重起來。
天丁級,按說並不能對他造成太大威脅,但此刻他已經鏖戰了一天,腰子上又被捅了一刀。
現在的他,可以說是殘軀之身。
想要輕而易舉地斬殺面前這個天丁級異化者,想必是不可能了。
「記住,殺你的人叫做惡鬼,是天神組織殺手堂的九號長老。」
惡鬼自報身份,他必須得讓王衡知道,自己是死在誰手中的。
「天神組織惡鬼,我記住你了,以後若是遇上你們組織里的人,我會代替你問好!」
青色鱗片覆蓋王衡全身,一雙青色眼眸閃爍著青光。
王衡握緊雙拳,青光大作,一柄由青色鱗片與青色光芒交織而成的長刀被他握在手中。
「你很幸運,將會作為第一個死在我刀下的異化者。」
這還是王衡第一次使用武器。
以前他都是用拳頭對敵。
「哈哈哈。」惡鬼大笑了起來:「看來你還是想垂死掙扎,那就讓我親手擊碎你的幻想吧。」
惡鬼雙手往後一甩,他身上的那些骷髏武器就飛了出來,砸向了王衡。
骷髏上有些鋒利的刀刃,因此除了能砸,還能刺,劃,殺,砍……
所以,王衡應付得非常小心。
他揮動手中的鱗光長刀,抵擋惡鬼的骷髏頭。
一時之間,兩人戰得難捨難分。
——
億萬超市頂樓。
大衛戴看著正在與王衡交戰的惡鬼,感嘆道:「不愧為天神組織殺手堂的九號長老,這惡鬼的實力,即便在天丁級裡面,也是頂尖的那一批,怪不得他有信心單手斬王衡。」
「可是他這也不是單手啊?他是根本沒出手。」本仁處升有些好笑地說,「惡鬼這是在耍我們啊,他作戰時根本不需要出手,全靠他那一身的骷髏頭。」
「看來王衡就要死在惡鬼手中了。」侯尚心中大定,忽覺暢快無比,「等王衡死後,我在盛世酒莊宴請各位。」
「我一定到。」大衛戴說。
「我也一定來,我不但來,我還要另擺一桌。」本仁處升站起身說,「不,我要擺幾十桌,幾百桌,請所有人都來吃席。」
「一個王衡死了而已,你們搞得就像是升官發財了一樣……」徐俊山無比嫌棄的看了眾人一眼:「從今天起,新生命公司與億萬超市的分成,我還要多加三成。」
徐俊山實在是不忍心讓侯尚與本仁處升再拿著他的錢去亂花了,因此他決定,提高自己與這兩家公司的利潤分成比例。
「啊?多加三成?」侯尚與本仁處升都傻眼了。
那他們豈不是徹底成了給徐俊山打工的人了。
「怎麼?你們有意見?」徐俊山冷冷地看著兩人。
「沒有,沒有,一切都以徐先生說的為準。」侯尚與本仁處升連忙搖頭。
他們要是敢說一個不字,那王衡的下場就是他們的下場。
——
幸福旅館。
惡鬼占據了上風。
他那些骷髏頭從四面八方攻擊王衡。
王衡雖然手持長刀抵擋,但終究沒能全部抵擋住。
不少骷髏頭還是砸在了他身上,劃出了一道道口子。
「今日你再無活路,何必苦苦掙扎,不如讓我給你一個痛快!」
惡鬼從容不迫,他感覺到自己已經掌控了局勢。
殺死王衡,只是時間問題。
「如果你只有這麼一點手段的話,那就可以結束了!」
王衡吐出一口鮮血,舉起手中的鱗光長刀,一道青芒從刀尖聚集,然後綻放出刺眼的光芒。
「你能吃下我這一刀嗎?」
王衡一刀砍下去。
青色的刀氣夾帶著銳不可當的殺氣,直接鎖定了惡鬼。
「我不想吃啊!」
惡鬼覺得自己不傻,幹嘛要硬吃一刀,可是他發現自己就好像被定住了一樣,根本無法躲避。
於是,他只能緊咬牙關,硬吃這一刀。
他將飛出去的骷髏都召喚回來,在身前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骷髏屏障,企圖抵擋王衡的青色刀光。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
青色刀光轟碎了惡鬼的骷髏屏障,殘餘的刀氣斬進了惡鬼身體中。
「啊……」
惡鬼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了門檻上。
「怎麼可能……這不可能……」他一臉迷茫,手腳並用的從地面上爬起來,難以置信的看著王衡。
「你明明已經鏖戰一天,還被捅了腰子,怎麼還能使出威力如此巨大的一擊?」
這超出了惡鬼的預料。
「我也覺得不可能,你竟然比我想像的還要弱!」
王衡手持鱗光長刀,嘲諷的看著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