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議事廳。
趙淵來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一些人，不過都是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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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感受到，氣息不弱，都是五府境。
想來是城裡的一些大戶，或者是武館。
「這位是？」
有人低頭交耳，對趙淵很是陌生。
再加上其一身包紮，臉色蒼白，虛弱之像更是讓人生疑。
「朱家趙淵，北侯坊那位。」
「居然是他，前些時日可是聲名不俗，怎成了這幅樣子？」
「前夜好像北侯坊有動靜……」
……
都不認識，趙淵也不過去瞎湊合，自顧自的走到一側後面邊角坐下。
待會兒來的可都是築基以及五府大成等做主的人，他區區一個化勁，還是坐後面的好。
回想著方才與吳峰在院內的交流，吳峰態度很強硬。
巡防隊的組建應該不成問題。
畢竟，松陽還沒失守呢。
各方怎麼著，也得看衙門臉色。
只不過，同意歸同意，陰奉陽違毋庸置疑。
用腳指頭想都能猜得到，定是各懷鬼胎。
說是巡防隊，到時候吃功不出力，乃至是為自家謀私，都太正常無比。
但眼下巡防隊的設立還是有足夠威懾力的。
光靠衙門人手，偌大松陽縣可不夠。
隨著時間流逝，陸陸續續的有人進入大廳。
相熟的彼此打過招呼，坐在一起，交頭接耳，低聲議論個不停。
不熟的，甚至有仇的，冷眼相對，甚至是諷刺揶揄幾句。
但在衙門裡，也僅僅如此了，並不敢太過出格。
其中不乏一些從最近妖蹤中知曉些許消息或意識到不對的，神色凝重，滿目憂慮。
不多時。
三族、烈烽幫的人姍姍而來。
三族族長，烈烽幫幫主。
其中，孫家族長和烈烽幫幫主秦烈在踏入大廳之後，視線掃過，無不是在趙淵身上有所停留。
且臉色陰沉。
「陳族長，孫族長，朱族長，你們居然也來了。」
「還有秦幫主。」
「嘶，這大半夜的召集我們這麼多人，究竟所為何事啊？」
「這幾乎整個松陽的大族大戶都到齊了，還有各個武館。」
「嚴兄，居然連你也來了。」
……
一陣寒暄，驚疑交流之後，一道身影走入大廳。
正是縣尉吳峰。
議論頓時消散。
三族族長和烈烽幫幫主秦烈神色肅然，滿目凝重。
其餘人，眼裡儘是驚疑。
一時間，廳內死寂無聲。
眾人見三族族長的神色，內心都猜測紛紛，三族族長顯然知道一些內情，但這時候卻也不好多問。
而且問了也未必會說。
一道道目光齊齊注視著吳峰。
吳峰在主位坐下，掃過廳內滿噹噹的眾人，神色一肅：「諸位。」
「今夜請大家來此，事關松陽安危。」
他微微一頓，直接道：「蟒翅嶺大妖突破，掀起妖域籠罩方圓，據傳，蟒翅嶺外駐紮震懾的鷹司軍卒全軍覆滅。」
話音方落，廳內便是驚呼如潮。
「什麼？」
「這怎麼可能？」
「蟒翅嶺，我知道那裡有一隻大妖飛天蟒，它居然……」
「縣尉大人，這是真是假？」
眾人又驚又駭，難以置信。
吳峰抬手虛壓，按下廳內騷亂，正色道：「不出意外，消息為真。」
「最近松陽妖蹤頻頻，根源就在此處。」
「另外，松陽內還可能隱藏有妖魔或是歹人，阻止對外通傳消息。」
「這些時日，衙門派出去的人，乃至是鷹司，都有去無回。」
「所以，今夜請諸位前來，便是要設立一支巡防隊，由各家各戶出人出力，輔助衙門維護松陽安危，等到支援前來。」
話音落下，這一次廳內沒了聲息。
眾人面面相覷。
實在是消息太過震驚。
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吳峰見狀，瞥了一眼正襟穩坐的三族族長，屈指輕敲桌面，淡淡道：「我已下令封城，諸位，巡防隊事關重要，大家都是松陽有頭有臉的人，若是出事，首當其衝，誰也躲不過。」
「郡城乃至州里支援，不會耽擱太久，此事已生多時，消息也差不多該到了。」
「事後，朝廷絕不會虧待有功之人。」
「縣尉大人言之有理，我等都在松陽紮根多年，就算是逃？拋棄家業逃出去後一切都將重頭開始，乃至是化為烏有。」
「我陳家支持設立巡防隊，願出五府境六人、化勁二十，我陳雄，隨時待命。」
陳家族長陳雄高聲響徹，神色肅穆的掃過眾人，最後衝著吳峰拱手一禮。
眾人一驚。
接著，朱古岳亦是直接表態。
其次是孫家、烈烽幫。
趙淵在後面默默看著，對此絲毫不感意外。
跟上輩子某些事情一樣。
巡防隊必然要設，大族心知肚明。
在這種場合，大族要起帶頭作用。
膽敢與衙門對著幹，那就等著事後乃至是當場被清算吧。
陳朱孫和烈烽幫的主事人都不是傻子。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孫家族長和烈烽幫幫主秦烈，眼中閃過一抹冷光。
今夜的仇，可不能這麼算了。
其餘人看著三族態度，紛紛苦笑。
還能怎麼辦？
只能從命。
接著便是立即表態，人多的多出點，人少的少出點，甚至是出錢等各種方式。
吳峰面色舒緩，滿意至極。
還未登記，但粗略估計，這支巡防隊約莫八九十人。
五府境都不少，接著便是化勁。
煉體四關的則屈指可數。
「好，有諸位支持，松陽定能停過難關。」
「巡防隊成立，還需要幾個統領和副統領，至於人選，諸位不知道可有建議？」吳峰沉聲說道。
眾人齊皺眉頭。
既然沒得選擇，那就只能從命。
這巡防隊的統領和副統領，有好處，也是麻煩。
比如縣衙的許諾，即便真的兌現，那也得朝廷或是鷹司大軍趕來，穩定一切之後。
期間會發生什麼意外，誰也不敢保證。
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無疑是雞肋。
一道道目光紛紛看向三族一幫。
對大族來說，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也只有三族一幫才有資格角逐。
四大強者目光交匯，神色不一，各有心思，一時間都沒有率先開口，讓人看不出內心想法。
吳峰的意思他們都能猜得到。
這幾個人選，顯然不會由衙門再出人。
朱古岳微微皺眉，想到朱家的情況，視線一陣飄忽，驟然打破死寂道：「我朱家這段時間前後麻煩諸多，諸位都清楚，能出的人手不多，這統領之位就跟幾位搶了。」
「陳族長和孫族長，我覺得都挺好。」
陳雄皮笑肉不笑道：「孫族長實力高強，不如當這統領吧。」
孫族長面無表情，沒理會陳雄和朱古岳，突然看向秦烈。
「我倒是覺得秦幫主很適合。」
嗯？
眾人齊齊一怔。
陳雄眼中閃過一抹錯愕。
朱古岳卻是眉頭一皺。
孫家和秦烈，幾乎是已經穿一條褲子了。
秦烈內心暗罵一聲，踏馬的你怎麼不自己來？還想讓老子打頭陣只喝湯，你孫家在後面吃肉是吧？
迎著孫族長的目光，秦烈深吸了口氣，硬著頭皮道：「我實力低微，遠不如三位族長，實在是難以承受的起這統領之位。」
孫族長臉色一沉。
看到這裡，趙淵眸光閃爍，視線掠向吳峰。
後者眨了眨眼。
此前交流，提及的一幕果然不出所料。
畢竟，衙門給的只是空頭支票，能不能兌現都是兩說。
眾人可是出工又出力，真出了事甚至還得攬責。
吳峰已是預料到會有這種情形，但三族一幫想要脫身可不行，這力你們不但要出，還得出大的。
出現這種情況該怎麼辦？
那就該輪到趙淵出場了。
夜裡北侯坊一幕，孫強被殺，孫家到現在連個屁都不敢放，還有烈烽幫死了那麼多人，毫不誇張得說，從與朱家爭鋒開始到現在，中堅力量幾乎已經死絕了。
損失慘重。
吳峰也沒提起，就是為現在這種局面準備的後手。
都不想出力是吧？
那就把這事給拎出來，甚至還能往『勾結妖魔』之上去說。
趙淵咧嘴一笑，深深看了一眼秦烈，轉而冷冷盯著孫家族長。
他緩緩起身。
突然間。
一陣腳步聲從外傳來。
一聲冷笑接踵而至。
「一個統領，既然都不想當，那就都別當了。」
聲音傳入大廳，眾人齊齊一愣。
趙淵卻是瞪大了眼睛，這聲音，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