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上鉤為老,下鉤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第二天一早,孫山依舊頂著兩個黑眼圈起床。

  昨晚的小肥妹依舊是小哭妹,半夜三更餓了好幾次,也哭了好幾次。

  雲姐兒和孫備受折磨,也不得不接受折磨。

  真是難搞的娃子,有那麼一瞬間想扔掉。

  孫山看了看床上打著小呼呼,睡得正香的閨女,立即把扔掉小肥妹的想法收回來。

  自家閨女睡著的樣子真趣致,於是原諒了她的「罪行」。

  吃過早飯,讀了一會兒書,散了一會兒步,看了看時辰尚早。

  於是讓桂哥兒拿二胡過來練一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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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拉什麼,隨心情。

  不過拉來來去就那幾曲。

  話說孫山這些年一直拉胡琴,拉著拉著竟然達到專業水平的合格線。

  走在外面,不是專家都聽不出他是業餘的。

  孫山對此深感欣慰,果然萬事最怕一個重複練習,熟能生巧。

  一曲畢後,雲姐兒非常知趣地鼓掌。

  抱著眼睛溜溜轉的笑笑小姑娘,笑呵呵地說:「山哥,你拉的二胡越來越悅耳了,比上次進步許多。你看看我們家的笑笑,聽得可入迷了。」

  上次是指赴京趕考前,一年後再聽,雲姐兒覺得更上一層樓了。

  孫山得意地看了看死忠粉送的二胡,雖然不是店裡最名貴的,但大琴行出品的就是不一樣,比他之前的二胡好多了。

  孫山歡快地說:「這一年,閒來無事就拉二胡解悶,拉著拉著水平就提升不少,的確比以前進步許多。」

  隨後又說到:「雲姐兒,你的瑤琴呢?怎麼不見你彈了?」

  想當初新婚燕爾,雲姐兒彈琴,孫山拉二胡,琴瑟和好,夫妻雙雙把家還。

  說到瑤琴,雲姐兒就鬱悶了。

  自從懷孕以來,就不得安生。

  本想生了後,能過上正常日子。

  結果公公婆婆不喜就算了,小肥妹更是難搞,弄得整日精神頹廢,毫無生活可言。

  也就孫山回來這幾天,雲姐兒才鬆了一口氣。

  而彈琴,更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嘆了一口氣說:「山哥,我已經一年沒彈了,瑤琴恐怕都在倉庫發霉了。」

  隨後眼睛亮了亮,說到:「山哥,等回家,我也要彈琴,再不彈恐怕要重新開始學了。」

  孫山坐在雲姐兒身邊,看著小肥妹肥嘟嘟的大臉,眼珠子轉來轉去。

  安慰地說:「雲姐兒,喜歡彈琴就彈琴,喜歡刺繡就刺繡,總之要找點愛好才行,不能整日被閨女纏著。」

  雲姐兒可捨不得閨女,抱著小肥妹,連連搖頭:「山哥,我喜歡笑笑,不覺得她難纏。你看看笑笑,多可愛,特別笑的時候,心都融化了。」

  笑笑小姑娘聽到阿娘跟她說話,不由自主地咧開嘴巴笑了笑。

  雲姐兒歡喜地說:「山哥,你快看笑笑,多麼愛笑的小閨女。」

  笑笑小姑娘笑的時候的確很可愛。

  可哭的時候,孫恨不得挖個洞藏了起。

  孫山搖了搖頭說:「咱家的閨女,哎,難搞了。希望長大能乖巧點,不要氣人。」

  雲姐兒堅信笑笑小姑娘是個乖女兒,堅信地說:「山哥,你放心,咱們家的閨女,長大肯定是個亭亭玉立,溫柔賢惠,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孫山也不知道小肥妹朝不朝著他們想像中成長。

  看了看天空,準備去洪氏學堂,順便去蹭飯。

  洪宅離孫宅就隔兩條街,走幾步就到。

  不一會兒,孫山領著桂哥兒出現在大門口。

  桂哥兒上前敲了敲門,很快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眼前了。

  孫山趕緊上前一步,親切地說:「洪叔,早啊。別來無恙,一切安好?」

  洪叔定睛一看,原來是漳州府第一進士。

  激動地喊:「孫進士,是你嗎?怪不得一早就有喜鵲在叫了,原來今日有貴客拜訪。」

  孫山輕輕地扶著洪叔,搖了搖頭說:「洪叔,叫什麼孫進士,那是外人叫你。我跟你可是自家人,叫我阿山便是。」

  孫伯民和洪叔第一次見面就聊得來,經過十幾年的感情培養,親如兄弟。

  孫伯民一到縣城,肯定找洪叔聊一聊。

  至於聊什麼,孫山也不知道。

  洪叔高興地說:「好,好,好,那我還是叫你阿山。」

  欣賞地看了看孫山,怎麼看怎麼靚仔,滿意地說:「我們的阿山真厲害,一進場就給考個進士,實在太好了。」

  孫山高傲地仰著頭,像只大公雞一樣。

  說的話卻非常謙虛:「洪叔,承蒙當今聖上增加錄取名額,我才有幸上榜。」

  洪叔握住孫山的手,連連搖頭說:「阿山,莫謙虛。你是什麼人,我還不了解嗎?從小就看著你長大,今日能高中,實至名歸。」

  孫山讚賞地看了看洪叔。

  「實至名歸」這個詞用得好,他的確是這樣。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

  洪叔樂呵呵地說:「前幾天夫子收到消息說你回來了,這些天一直盼啊盼啊盼著你上門。」

  孫山抱歉地說:「剛回來,家裡事多,才那麼遲拜訪夫子,還請夫子原諒。」

  洪叔立即說到:「夫子也說你剛回來有事要忙,鄉里鄉親一堆人,見你回來,肯定圍著團團轉。想再出村,得要幾天了。夫子也猜測這一兩天你會過來。」

  孫山保持微笑,點了點頭說:「還是夫子了解我,知道我的難處。這些天回到家裡,賓客一波一波的來,忙得不可交加。昨天總算忙完了,便急匆匆地來縣裡了。再不來,恐怕又走不了。」

  洪叔親自給孫山斟茶倒水,樂呵呵地說:「阿山,你在這裡等一等,我到學堂找夫子。」

  洪氏學堂目前依舊只有兩個夫子。

  一個教啟蒙班的小洪夫子,一個教科舉班的洪秀才。

  這些年,小洪夫子依舊童生一枚,依舊在院試這條走了無數次的路反覆走,依舊走不出來,成不了秀才。

  孫山暗暗嘆氣,發現身邊好些熟人都是童生,想進一步難於登天。

  鄭弘文是這樣,大胖胖也是這樣,連早早就考上童生的小洪夫子也是這樣。

  看來考秀才比想像中的艱難許多。

  上鉤為老,下鉤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有些人白髮蒼蒼,依舊是童生一枚。

  孫山此時此刻再一次為自己點讚,年紀輕輕就成為進士老爺,怪不得被那麼多人愛慕,被瘋狂粉追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