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京城,艷陽高照、熱風習習,綠樹成蔭、荷花盛開。
孫山站在碼頭上,看了看四周,雖然只在京城生活一年,如今離去,也萬般不舍。
當然更不舍是京城的親朋好友。
何大管家安排好人搬運行李,對著孫山說:「孫姑爺,一路順風。」
本來跟孫姑爺沒什麼感情,但耐不住孫姑爺會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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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禮物就往何家搬,何大管家身為何家下人的CEO,自然吃到孫山的東西。
正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何大管家面對孫山的離去,也流露幾分不舍。
當然更不捨得這些天的禮物。
孫山拱了拱手說:「這些日子麻煩你們,多謝!」
何大管家連忙擺手說:「孫姑爺,莫客氣。」
孫山一步一步地往船走去,一步一步地登上船。。
昨晚跟何家吃了離別宴席,今早辭別何老夫人,如今站在船上,一切來得那麼自然,一切又顯得如此難過。
每一次離別,總讓愁緒上頭。
孫山轉過身,揮一揮手,跟岸上的何家人告別,隨後頭也不回走回船艙。
李家管事走了過來,跟孫山見禮:「孫大人,一路上有什麼問題,可以找我。這一路上,會比較辛苦,有勞你了。」
孫山趕緊回禮:「李管事,客氣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路上的行程後,各自回船艙休息了。
因為孫山是孫大人,所以有獨立的房間,桂哥兒,孫定南,孫大力依舊要睡大通鋪。
三人對此表示無所謂,甚至說習以為常。
桂哥兒高興地說:「山哥,我們終於回家了,我太高興了,恨不得立即能回到孫家村。」
孫定南也激動地說:「我現在好緊張,好開心,也不知道家裡怎樣了,也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我們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
孫大力緊張兮兮地說:「阿山,船上的這些人,我們更不認識,白天我得留在你的房間守著行李才行,裡面有我們全部的家當,不能被人摸去。」
孫山服氣了,孫大力正準備複製粘貼一遍赴京趕考的經驗:守著行李,哪裡都不去。
這麼一來,依舊是來了京城等於沒來京城。
孫山擺了擺手說道:「大力叔,不用太緊張。貴重物品我們攜帶好,其他的放到我房間應該沒事。李管事已經把鑰匙給我了,只有我能進去,別人想偷也不好偷。」
孫大力非常不贊同地說:「阿山,你不懂。外面的小偷可厲害了,用根頭髮也能把鎖頭撬開,他們的本事可大得很。必須派人守著才行。這個守行李的活計最適合我,我力氣大,萬一有人過來搶東西,也能把他們捉住。」
頓了頓又說:「讓桂哥兒和定南跟著你,好好護著你,行李就交給我。人在行李在,人不在行李也在。我一定會好好守著行李。」
孫山再想勸說,孫大力直接拒絕。
孫山沒辦法,只到點頭答應:「大力叔,辛苦你了。」
孫大力撓了撓頭,樂呵呵地說:「不辛苦,比去碼頭搬貨,在家裡耕田輕鬆多了。嘿嘿,跟你出來一趟,我賺了不少錢。」
剔除孫山給的零花錢以及回家再給酬勞,孫大力和孫定南去碼頭搬磚賺了不少,加上過年何家給的利是,加起來也有一筆錢。
雖然跟孫山來京城充滿思鄉之情,但賺的比在孫家村耕田多多多。
孫大力和孫定南可高興了。
夏日走船,和冬日走船一樣辛苦,夏天還擔心遇到大暴雨,而大暴雨過後就暴曬。
孫山實在熱得難受,整日待在船艙里解暑。
桂哥兒打著扇子,像條哈巴狗伸出舌頭喘氣,滿頭大汗地說:「山哥,這大夏天趕路,實在辛苦。比我們來的時候還辛苦。」
孫山赴京趕考之路是夏天走到秋天再走到冬天。
如今從北走向南,夏天的時間就越長,所以一直處於夏天時刻。
孫山喝了一口綠豆糖水,摸了摸額頭的汗水,像條鹹魚那樣苦悶地說:「什麼時候趕路都辛苦,忍一忍就回過去了。」
於是孫山一直忍啊忍啊,也不知道忍了多久。
終於走了一半路,走到了金陵。
離開京城之前,孫山就問李家商船會不會在金陵停留,如果停留,會停幾天?
得知大案會在這裡休整兩天,孫山可高興了。
此時此刻,站在金陵的碼頭上,聞著熟悉的金陵味道,不由地高興起來了:「終於到金陵了。」
桂哥兒,孫大力,孫定南其實不想在金陵停留,覺得這個地方不旺孫山。
第二次赴京趕考,直接穿過金陵,孫山便能順利參加科舉,並且金榜題名。
如果第一次赴京趕考,直接穿過金陵,他們家的山子早就高中了。
白白浪費三年時間,還受了罪,太難受了。
李管家幫孫山找了一輛馬車,約定好時間在碼頭見。
李管事還問孫山要不要給他們安排客棧,孫山表示不用了,李管事才罷休。
這些日子的相處,孫山跟李管事只是例行公事地說些客氣的話,不過能看出李管事是個做事靠譜的人。
也對,如果不靠譜,怎能成為李家管事,怎能負責李家的運輸貨物了。
孫山就喜歡李管事這種不聲不響認真做事的人。
其實李管事也喜歡孫山這種不聲不響不給人添麻煩的官人。
孫山實在太好相處了,弄得李管事非常不自在。
給什麼就吃什麼,安排在哪裡睡就在哪裡睡,真正的客隨主便,一點沒有官員的「嬌氣,貴氣」。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孫山真的七品知縣,李管事還以為孫山是位普普通通的乘客。
孫山不知道自己在李管事心中「少事」的形象,此時此刻已經來到曾經生活過的「孫家小院」。
看著熟悉的錦繡坊,有股莫名的激動。
看來他是個多情的人,每到曾經停留過的地方都特別有感觸。
孫山自認為情感充沛。
桂哥兒從脖子處掏出鑰匙,笑哈哈地說:「山哥,我這就開門。」
等門打開那一剎那,時光好似停留了。
裡面的一切跟離開的大差不差,看來孫山的好「徒弟」還是很仔細負責,幫他管理好「孫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