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進士入宮上表謝恩

  三月二十日,孫山依舊要一大早起床。

  打了個哈欠,穿戴整齊後,吃過早飯,便快速地來到宮門外。

  今日新科狀元會領著他們一眾進士入宮上表謝恩。

  等時辰一到,大家依舊按照殿試的名次排好隊伍,亦步亦趨地跟著杜狀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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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一系列繁瑣的禮儀,也就是昨天所學的規矩統統用上,感謝皇帝對他們的恩賜。

  孫山依舊在最後一位,因為距離皇帝太遠,依舊看不到皇帝長什麼樣子,不,甚至連皇帝的身影也看不到。

  前面的同年做什麼,他就跟著做什麼。

  孫山已經熟門熟路地跟著別人做,只要前面的不出錯,相信他也不會有事。

  皇帝依照慣例賜給狀元一套冠帶和朝服,還給每位進士發了五錠寶鈔。

  哎,進士比進士,真是氣死進士。

  狀元現在已經是官身了,跟孫山他們已經拉開距離,得到的待遇特別不一樣。

  果然成績決定身份,成績短暫地決定命運。

  可以回家時,已經大中午了,孫山肚子咕咕叫。

  於是跟著陳進一起去吃飯。

  反正是陳進請,不去白不去。

  陳師兄笑著問:「師弟,看你精神不振,是不是太累了?」

  就算累,也不能說累,這是一輩子少有高光時刻,孫山這是興奮。

  連連搖頭說:「陳師兄,沒有,我這是太高興。寒窗苦讀十幾二十載,今日金榜題名了,對得起自己這份努力了。」

  陳進想不到孫山這麼說,不過非常贊同:「孫師弟,你說得對。回想起讀書的苦日子,終於有所收穫的確很高興。」

  陳進舉起酒杯,跟孫山碰了碰杯,又跟他的老鄉們一起碰杯。

  然後孫山也認識了陳進的老鄉了。

  你的朋友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大家就朋友多多了。

  其中一個老鄉說到:「明天還要前往國子監拜謁孔廟,後天就要朝考。這些天一直忙活,日子過得充實又榮譽。」

  另一個老鄉樂呵呵地說:「也不知道朝考能考幾等,要是能考好點,還有機會進翰林院。」

  孫山一聽,就知道這個同年成績不錯。

  如果像他這樣做墊底的成績,同年哪裡敢說這樣的話。

  陳進扶額,苦笑地說:「哎,我能進入翰林院的機會渺茫,都怪自己會試沒考好。」

  說到沒考好,誰能有孫山這樣沒考好呢?

  孫山大大方方,兩手一攤地說:「陳師兄,跟我一比,你好太多了。」

  這話一落,大家哈哈大笑。

  陳進促狹地說:「孫師弟,呵呵,你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你快告訴師兄,你是怎麼考的?怎麼次次都倒數第一?還有,你是怎樣抽到臭號的?」

  其他兩個同年眼睛亮閃閃地看著孫山。

  或許之所以跟著陳進一起,完全是想認識認識孫山。

  這麼特別同年,誰不想認識呢?

  孫山連連擺手說到:「師兄,不要說了。你問我怎麼考。我哪裡知道怎麼考。每次考出來就是這樣的結果,哎,我也是萬萬想不到的。」

  陳進白了一眼孫山,笑著說:「昨天誇官三日,呵呵,孫師弟,可多人拋東西給你了,為兄羨慕啊。」

  其中一個同年也說道:「孫同年,昨日的《京城小報》看了沒?小報上說因為你太受歡迎,朝廷不得不趕緊加派人手過來維持秩序,好些人為了看你,還跟官兵吵起來。哈哈,你的風采真迷人,不少京城百姓都來看你。」

  孫山心一咯噔。

  《京城小報》又說了什麼?

  昨天一早參加恩榮宴,之後到鴻臚寺學習了一個下午的禮儀。

  回來時又跟九斤耍了一會兒,吃過晚飯倒頭就睡,哪裡有空看什麼《京城小報》。

  孫山疑惑地問:「小報說了什麼?我沒時間看。」

  另一個同年笑著說:「你今日回去看一看,哈哈哈。」

  陳進笑著說:「孫師弟,不用緊張。小報無非就是寫些八卦的事,不會寫什麼的。不用擔心。」

  聽了陳進的話,孫山點了點頭。

  沒錯,要是有事,孫家三人團也好,何家也好,早就告訴他了。

  沒有告訴他,無非就是小事一樁不足掛齒。

  孫山跟陳進吃過午飯後,便到八閩會館找朱鵬雲。

  明天一早就要離開京城,孫山沒空,沒辦法相送。

  朱鵬雲看到孫山可高興了,歡喜地說:「阿山,恭喜賀喜!」

  孫山拱了拱手,打趣地說:「同喜同喜!」

  兩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孫山問道:「鵬雲,你回老家嗎?」

  朱鵬雲阿爺做縣令,阿爹也是做縣令,兩個人不同的地方。

  朱鵬雲從嶽麓書院回老家參加鄉試,落榜,之後到阿爹所在地讀書。

  三年後參加鄉試,高中,直接趕赴京城參加會試。

  朱鵬雲點了點頭說:「先回家,妻兒都在老家。之後再打算。」

  孫山又問:「鵬雲,三年後也會繼續進場嗎?」

  朱鵬雲非常確定地點頭說:「會,我肯定會進場。」

  頓了頓又說:「我阿爺是舉人,我阿爹也是舉人,哎,想不到我依舊是舉人。家裡都希望出一個進士。」

  這就是一代三舉人,快成為舉人世家了。

  孫山拍了拍朱鵬雲的肩膀,鼓勵地說:「鵬雲,三年後再來,相信你一定能金榜題名。」

  朱鵬雲高興地說:「反正家裡不缺我幹活,呵呵,就繼續考。」

  說完後,自個也笑起來,孫山也跟著笑起來。

  兩人一起回憶嶽麓書院的讀書時光,一起回憶跟錢鷹揚去逛芙蓉街吃小吃的美好時光。

  孫山有點惆悵,有點迷茫,更多是是不舍。

  今日跟朱鵬雲一別,不知道何時再見面。

  孫山在嶽麓書院滿打滿算也就兩年,卻是讀書生涯里最快樂的時光。

  那時候有夫子教導,跟好友一起討論課業,還時不時指點江山,更多是到處玩耍。

  只不過幾年光景,物是人非,各奔東西。

  朱鵬雲吩咐到:「阿山,等安頓好,給我寫信。」

  所謂的「安頓」就是等孫山的官職確定,走上正軌。

  孫山點了點頭說:「好,我會的。」

  跟朱鵬雲吃過晚飯,臨走前孫山直接送了一個荷包過去:「鵬雲,歸家的路途遙遠,有錢走遍天下,無錢寸步難行。不要推辭。」

  朱鵬雲頓了頓,還是接過荷包,認真地說:「阿山,你說得對,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