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杜解元

  當聽到孫山說起冷麵書生余南望,朱鵬雲羨慕得飛起。

  感嘆地說:「余兄在嶽麓書院就很出息,如今更出息了。」

  錢鷹揚連連贊同地說:「是哩,余兄真厲害,我們望塵莫及。」

  在嶽麓書院就很難高攀,現在更難高攀了。

  孫山覺得昔日同窗差距拉大,朱鵬雲和錢鷹揚也一樣覺得。

  如果下一次會試,上榜和落榜的差距也會快速拉大,大家對前途都不由地擔憂起來。

  孫山跟錢鷹揚和朱鵬雲相聚沒多久,轉眼就到臘月年二十三。

  這一天「謝灶」開始,便進入了年關,每天活動都有嚴密的安排。、

  所謂「謝灶」就是「小除」,也就是「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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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種說法北方的小年是臘月二十三,南方的小年是臘月二十四。

  廣府屬於南方,但小年跟北方一樣,在臘月二十三。

  不過小年孫家村是不怎麼重視,黃氏和蘇氏隨便拿塊豬肉,焯水後上供。

  何家一大早就舉行祭祀灶君的儀式,晚上大表哥一家過來吃團圓飯。

  老夫人準備的非常充足。

  飯桌上擺放著魚,代表年年有餘,腐竹代表能夠富足,生菜代表生財的寓意。

  大家都嘗上幾口,希望把美好的祝福吃入肚子裡。

  臘月二十四,孫山約了在德州認識的孔毅。

  在茶館裡,孔毅見到孫山後,高興地喊:「孫兄,不好意思,我來遲了。剛下過雪的路不好走,哎,這鬼天氣真冷。」

  孫山斟茶倒水,遞過去,說到:「快喝口茶水,暖身子。」

  上次孔毅因為看戲「賣身葬父」,而忘記與好友相約。

  孫山一度懷疑這次遲到,大概路上也有八卦看。

  高高瘦瘦的孔毅好似真的很怕冷。

  孫山笑著問:「你在北方生活,怎麼還怕冷呢?」

  孔毅喝了一口茶,清香撲鼻,當然更重要是暖胃暖身子暖麻痹的雙手。

  搖了搖頭說:「孫兄,此言非也。怕冷是個人體質,不關生活在哪裡。」

  看到孫山穿的圓滾滾,笑呵呵地說:「孫兄,我看你也是怕冷。呵呵,穿的比我還多。」


  孔毅又喝了一口茶,吃了一顆蜜餞,搖了搖頭說:「孫兄,別期待,年後更冷。咱們還是多穿衣服,免得凍著生病,沒辦法參加會試。」

  孫山第一次參加會試,孔毅也是第一次參加會試。

  但性子活潑好動的孔毅早就打聽清楚會試的情況了。

  確定地說:「孫兄,二月初肯定還冷,得要強壯的體魄才行。好多人第一場進去後出來,第二場就棄考。」

  孔毅瞄了瞄孫山,就是不說原因。

  孫山早就知道什麼情況了,但還是很給面子的問:「為什麼?孔兄,你知道嗎?」

  孔毅拍了拍胸膛,一副「天下哪裡還有我不知道的事」的模樣說到:「孫兄,那是因為穿著薄薄一層的衣服進去,吹三天的寒風,出來就生病了。呵呵,我已經打聽清楚了,會試前一定要練習怎麼熬凍。」

  孫山好奇地問:「孔兄,那怎麼才能熬冬?進場可不准穿厚衣服?」

  孔毅臉一垮,鬱悶地說:「能有什麼辦法,只能硬熬。我的親朋好友也只靠硬熬。」

  孫山還以為有什麼法子能使得自己身體暖和,原來孔毅也沒辦法,不由地失望。

  孫山和孔毅東扯西扯,圍繞著京城的天氣,景觀,人文來扯。

  當然扯的更多的是明年二月份的會試。

  孔毅借住在叔伯家中。

  他的大伯是國子監祭酒,從四品。

  之前來探親,就是來看大伯。

  孫山是萬萬想不到,走在大街上,隨便抓一個讀書人,家庭背景都是做官的。

  這麼一看,好似官很好做一樣,到處都是官人。

  隨後一笑,這個問題就像在火車上問:你們買到回家車票了嗎?

  都到了舉人這個地步了,誰不認識幾個官呢。

  孫山和孔毅深入淺出地交流打聽到的「會試情況」。

  他們兩個都充滿好奇,既害怕又興奮地期待會試。

  聊著聊著,孔毅忽然指著對面的茶館,拍了拍孫山的肩膀說:「孫兄,快看對面。」

  孫山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到對面的茶館裡,有一個披著黑色貂裘大衣的男子,正走進茶館。

  隨後坐在一個靠著窗戶的位置。

  孫山疑惑地問:「孔兄,那個是誰?」

  不管他是誰,孫山已經肯定是個貴公子。

  一身黑色的貂裘,普通人根本買不起,不,就算一般富貴人家也買不起。

  就那麼幾秒,就感受到貂裘上的油光鋥亮。

  一看孫山就是買不起。

  甚至摸都不敢摸,害怕一摸掉了一根毛,要賠幾百兩。

  孔毅眼裡泛光,臉上充滿愛慕的笑容,輕聲說:「孫兄,那個就是杜六駁。」

  孫山瞪大眼睛,驚訝地問:「他是杜六駁?」

  杜六駁何許人也?

  豫章人也!

  不過從小在京城長大,是這屆狀元郎的熱選人物之一。

  據說三歲識千字,五歲背唐詩,七歲熟讀四書五經,八歲時精通詩詞歌賦。

  九歲能胸口碎大石,不,是御馬射箭。

  十一歲秀才案首,十六歲舉人解元。

  這幾句傳言,就感受到杜解元的天資聰穎,天賦異稟。

  孔毅點了點頭:「沒錯,他就是杜六駁。孫兄,杜解元那麼厲害,我們怎麼辦?為什麼他跟著我們一起進場呢?」

  孫山無語地看了看孔毅。

  同孔毅短暫的兩次交流,孫山就知道眼前這個不是學霸,水平跟自己差不多。

  至於為什麼如此確定,孫山知道自己的斤兩,能跟他投緣的學子都是中下水平。

  就沒有學霸跟他做好朋友。

  這叫臭味相投,蛇鼠一窩。

  白天鵝是不會掉入烏鴉堆。

  孫山無疑屬於烏鴉堆的其中一隻烏鴉,孔毅也一樣,朱鵬雲和錢鷹揚更是。

  孫山冷冷地說:「孔兄,就算杜解元跟我們一起進場,也不影響我們。他是狀元郎的熱選,我們,我們能上榜就好了。跟杜解元不能比,不能比。」

  杜解元這麼厲害,為什麼十六歲後會試不上榜呢?

  那是因為他根本沒參加會試。

  杜解元高中解元不久後,先母親病故,三年後出孝,父親又病故,足足守了六年的孝。

  今年才出孝,所以才會明年跟著孫山一起進考場。

  杜解元也是可憐的人,從此雙親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