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清明節

  一大早孫伯民就趕早去縣城賣大蛇了,孫山的接送由蘇氏代替。

  走入課室,鄭夫子像往常一樣,先抽出昨天學的知識,之後教新知識,再批改課業,有什麼不足的,一一給學子指出來。之後吃過午飯,下午就是練字課。

  孫山三人坐在小池邊,拿著小石板練字。天天這樣學習,非常枯燥,但不得不這樣打基礎。

  今天比較特意,因為大班是由鄭大郎教學,教得是會計,教學生如何做帳,如何看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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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首先教如何打算盤。

  孫山學過算盤,什麼加法口訣,什麼減法口訣,什麼不進位的加進位的加,什麼不退位的減退位的減。以前是當興趣來學,後來直接用計算機,打算盤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如今偷偷聽到鄭大郎在講課,熟悉感重新襲來。

  楊清北好奇問:「阿山,你知道怎樣打算盤嗎?」

  孫山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但聽著怪有趣的。」

  德哥兒點頭附和道:「我也覺得很有趣,等我們上大班了,夫子就會教我們如何打算盤的了。」

  孫山偷偷看了大班幾個學生的算盤,非常簡陋,屬於自製的那種,用竹子做,竹珠子大小不一。

  但鄭大郎絲毫不在意,還對學子說:「雖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但我們又不是要幹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不需要那麼嚴謹。能打能算就行了。」

  鄭大郎教得很認真,手把手地教學子如何撥弄算盤,認真地說:「算學這個技能,必須學會,往後生活用得多,不說別的,咱們交糧稅,要清清楚楚算出要交多少,不是別人說多少就多少。」

  孫山聽到後,無比地佩服,鄭氏學堂教的東西真得很實用,遺憾的是方圓百里,百姓太窮,無法支撐孩子來上學。

  孫山三人練習完字後,鄭夫子布置課業,對著三人說:「明天,後天放假,清明了。」

  孫山聽到後,才想起快清明了,怪不得這兩天阿奶又磨糯米粉了,原來是準備做青團用的。

  鄭夫子之後給孫山三人講述清明節由來。

  從介子推的「割股充飢、割肉奉君」,到晉文公重耳的「三面放火燒山」,到介子推背著老母親在老柳樹下被燒死,到介子推留下「割肉奉君盡丹心,但願主公常清明」的血書。

  最後晉文公把介子推死難之日定為「寒食節」以寄哀思。等看到到介子推墳墓前被燒焦的老柳樹煥發新機,便賜名做「清明柳」,又把這一天定為「清明節。」

  鄭夫子臨走前,鄭重地說:「這兩天放假,祭祖,踏青,遊玩,可不能忘記課業,回來要是誰沒完成,我會不客氣的。」

  說完後,穿著一身白色長衫的鄭夫子,飄然而去。

  孫山趕緊收拾書本,因為邦邦邦的聲響早就傳來了,早就放堂了。

  德哥兒感嘆地說:「山子,我才不做介子推,多可憐,不僅要割肉給主公吃,還被主公活活燒死,死了就死了,還連累老母親,大不孝呢。」

  這話孫山認同,點頭說:「是的,割肉多疼啊。不過晉文公也好不到哪裡去,竟然吃了人肉後,不反胃,還感謝別人割肉呢。還有為了見介子推,放火燒山,逼人家出來,太可惡了。」

  莫非這就叫做得不到的就要毀滅?

  楊清北最後歸納總結:「介子推和晉文公,我都不想做。我不想割肉,也不想吃人肉。」

  三人邊說邊走出學堂。孫伯民早在外面等候了。

  楊清北跟孫伯民行了禮後,跟著家裡的管事走了。

  孫伯民關心地問:「山子,今天怎麼那麼晚放堂的,有事嗎?」

  德哥兒搶先回答:「大伯,老師拖堂呢,不過明天後天放假,清明了。我們什麼時候去拜山?」

  孫伯民接過孫山的飯盒和小石板,笑著說:「原來是這樣,明天去族裡掃墓,後天自家掃墓。」

  孫家村同拜一個祖宗,後來子子孫孫繁衍生息,越來越多子弟了。

  先祭拜老祖宗,隨後各個分支的子孫祭拜自家最親近的祖宗。

  孫家村祭祖,由孫家子孫祭拜,男孩女孩都可以去。但嫁過來的媳婦,和外嫁女是不准去的,跟進孫家祠堂一樣的規矩。

  走了半個小時,就到孫家村了,孫伯民把德哥兒送回家後,繼續往老宅走。

  一進來院子,除了大姐穀雨在,其他人都在田裡忙活。

  孫伯民匆匆放下食盒和小石板,拿著鋤頭,急匆匆地往田裡趕,走前還吩咐:「山子,留在家裡好好學習,不要出去。外面準備下雨了,莫要淋濕了。」

  春天是多雨的季節,最怕一不小心淋雨,著涼就慘了,山子本來身子弱,好不容易養得稍微結實,可不能出差錯。

  孫山點頭說:「阿爹,我知道了,哪裡都不去,我還要寫課業呢。」

  孫伯民放心了,山子從小就誠實,說話算數,不像其他小子貪玩。

  孫山等孫伯民走後,開始做作業,先把鄭夫子布置的課業完成。

  作業其實很簡單,就是抄寫,從一個字,到一個詞,到一句話這樣抄讀。至於什麼寫詩作對之類的,根本沒涉及,現階段主要任務是認字識字熟練寫字。

  完成鄭夫子布置的放假作業後,就到水井邊練字。

  孫山現在練字有心得了,手小輕浮無力,試著綁一塊小石子加重,這樣寫的字果然有力度。

  當然最重要是握緊筆,有時候鄭夫子會突然抽筆,不僅弄得一手墨水,還被鄭夫子打手板子。

  孫山也試過被抽筆,被糊了一手筆墨,被鄭夫子打板子。

  丟臉就算了,最重要是真得好疼,鄭夫子打人真得只對事不對人,做得不好就挨打。

  德哥兒等夫子一走,指著孫山和楊清北,哈哈大笑,揚眉吐氣一番,終於讓同窗們懂得挨板子的痛苦。

  孫山高強度地練字,進步很快,字寫得越來越小,但遺憾地是,字還是一筆一划,整整齊齊,工匠氣十足,談不上好看,只讓人清晰可見,不會出現你猜我猜猜的情況。

  孫山向鄭夫子請教如何能練得一手好字。

  夫子也很光棍,直接說不知道,還明說自己的字也不好看,沒辦法教出字好看的學生。

  不過建議,如果孫山有資金的話,可以到書店買字帖回來臨摹,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臨摹,遲早能臨摹出一手好字。

  孫山瞭然,但資金有限,買字帖一事還是要推後,等存到錢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