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熱鬧的貢院

  孫山以為院試抽到臭號已經倒霉到家了,可萬萬想不到鄉試也抽到臭號。

  一次抽到臭號,非常正常。兩次抽到臭號,孫山想死的心都有。

  他在想,會試的時候,是不是也會抽到臭號呢?

  一個人倒霉起來,所有倒霉事都會衝著你。

  孫山記得上輩子看過一則新聞:史上最倒霉的可憐人,沒做壞事卻被雷劈了3次,死後墓碑又被雷擊。

  一個來自英國叫「薩摩福特」的皇家騎兵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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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在戰場上,一道天雷猝不及防的正中天靈蓋,「薩摩福特」被雷擊中後一頭栽下馬,騎的戰馬當場暴斃。

  第二次,被雷劈得癱瘓的「薩摩福特」外出釣魚的時候,一道閃電不偏不倚的又劈中了他。

  第三次,坐著輪椅全身癱瘓的「薩摩福特」在公園再次被一道天雷劈中,當時「薩摩福特」仍舊倔強的活著,而且他還硬撐了兩年,最終才結束了自己「倒霉而可憐「的一生。

  本來以為人死燈滅,塵歸塵土歸土,可神奇的是在「薩摩福特」死了四年後,一道天雷卻劈壞了他的墓碑。

  就算「薩摩福特」死了,天雷也不放過他,勢必讓他從人間徹底消失。

  孫山想著他會不會像「薩摩福特」那麼倒霉,就算鄉試過了,到會試依舊抽到臭號?

  想到這裡,孫山全身發抖,拿起水桶,一口氣跑到水缸處,才稍微鎮定。

  不管如何,既然進場了,怎麼也要考下去,如果現在棄權,的確還能走出貢院。

  可孫山不甘心,不想三年後再來。

  他,孫山,要做一隻打不死的小強!

  孫山深深地吸氣,深深地呼氣,來回好幾次,等了好久,悸動的心情終於恢復平靜了。

  孫山拿起小桶,舀了水後回到號舍打理。

  號房很小,也非常多灰塵,還有殘枝敗葉,甚至房頂還穿了好幾個洞。

  孫山懷疑這三年根本沒有人打理貢院,就算打理,也是走馬觀花,敷衍了事。

  孫山如今只祈禱不要下雨,如果下雨,他會更慘。

  尋覓號板,擦拭乾淨,訂上門帘,整理好後,已經滿身大汗了。

  鄉試跟院試一樣,由貢院統一提供伙食,但考生可以帶小火爐進來。

  每一場考完後,會有一段時間可以休息,那時候可以自己煮食來補充。

  孫山帶來小火爐,並不是為了煮飯菜,而是為了熬藥。

  萬一途中生病了,可以熬藥喝。

  帶了一些生津止渴,消暑,止瀉的普通藥包,孫山害怕貢院的伙食吃壞肚子,所以這次準備最多的依舊是草藥。

  等一切整理好後,洗了把臉,孫山看了看時間,還未天亮,考試還未開始。

  鄉試跟院試最大的不同是貢院非常大,進入裡面,未落鎖之前,可以隨處走動。

  這跟孫山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孫山以為貢院會嚴肅,安靜的,可事實貢院裡面卻像菜市場一樣。

  有亂做位置的,有考生尋人的,甚至還有一伙人聚集在一起吃吃喝喝,看得孫山眼花繚亂。

  這哪裡是要即將考試的情景,反而像朋友聚會呢。

  孫山走到進來跟章越約定的地方,等看到他也在,孫山一喜。

  在陌生的地方,還是老鄉好啊,說著一樣的語言,一樣的風俗習慣,親切感非常強烈。

  章越早就弄好東西了,早早出來等孫山,看到孫山後,高興地喊:「阿山,我在這裡。」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孫山約定在這裡見面,他們完全可以不見面。

  坐在號房等號舍落鎖,考試就行了。

  孫山笑呵呵地說:「阿越,你那麼快就弄好了?有沒有看到洪翦他們呢?」

  孫山此地叫「鰲頭樓」,說是樓,其實是比較大的涼亭,好些學子聚集在這裡,談笑風生,嘰嘰喳喳的像一群鴨子。

  從搜身到封號舍這一段時間,是非常自由的。

  大家都穿插在貢院周圍,找朋友相聚。

  也不知道為什麼,剛分不久,再次見面就顯得非常高興。

  章越東張西望,搖了搖頭說:「我在這裡等了好一會兒,沒有看到他們。不知道他們進來沒有?」

  孫山和章越找了個地方坐下,看著人來人往的熱鬧情景,整個人都放鬆了。

  兩人一言一語地談話,忽然孫山看到劉直延劉會長,驚喜地喊:「劉會長,你也來了?」

  劉直延一眼認出孫山,高興地說:「阿山,原來你也在這裡。」

  兩人在漳州府分開後,再也沒見面了。想不到走入貢院,竟然相遇了。

  劉直延歡喜地說:「阿山,你哪個號舍?對了,你住哪裡?我在潮州同鄉館住,鄉試結束後,我們聚一聚,好久未見你跟鷹揚了。」

  孫山連忙點頭說好,還通報了孫大姑的住址,有什麼事可以到那邊尋他。

  孫山笑著說:「會長,我們鄉試後出來吃茶,」

  孫山又把章越介紹給劉直延,大家相互打了聲招呼。

  劉直延說到:「阿山,為方也住在會館,等考完後,過來尋我們。」

  說完後,劉直延便被同鄉喊去了,跟孫山告辭。

  劉直延走後,錢鷹揚來了,看到孫山和章越厚,興奮地說:「阿山,我就知道你們在鰲頭樓,嘿嘿,在這裡找人准沒錯了。」

  跟著錢鷹揚的還有他雲谷書院的同窗。

  大家都是秀才,相互打招呼見面,如果有可能就會你的朋友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會是你的朋友,於是大家都有無數個朋友。

  大家聚集一起,並沒有討論主考官,也沒有討論鄉試,而是討論鄉試後去哪裡玩。

  大家都有意無意地避開討論關於鄉試的內容。

  禍從口出,進入了貢院,四周都有官差,都有耳目,萬一談論的話題敏感又犯忌諱,那考生可慘了。

  隨時有可能被人舉報,所以都統一避開討論鄉試。

  而孫山抽到臭號的事,他也不說,免得影響心情。

  就算說了出來,還是一樣要考,倒不如等鄉試結束後出去再吐槽了。

  人多口雜,千萬不能亂說話。

  眾多學子聚集在一起,你說你的,我說我的,說到好笑的,哈哈大笑。

  孫山等人依舊等不到黎信筠幾個,不知道他們進場的遲,還是不知道鰲頭樓是聚集地。

  聊著聊著,猛然地一聲炮響,孫山知道要回各自的號舍了。

  看了看燈火通明的鰲頭樓,望了王月朗星稀的天空,孫山深呼吸地說:「走了,大家要好好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