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山哥,你莫要趕我走

  兩個夫子學問不怎樣,孫山表示沒關係,他們找個名師來就行。

  隨後馬夫子和郁夫子表示,他們在書院一直都是邊緣夫子。

  別人的夫子討論學問,他們無法深入,他們討論算學,別的夫子無法深入。

  於是馬郁兩個夫子與其他夫子漸行漸遠,並不深交。

  馬夫子嘆了一口氣說:「孫山,怎麼找到有學問的夫子,靠你自己了,我幫不了你。」

  郁夫子更直接地說:「我也想幫你找個好夫子,可惜他們都不理我。沒辦法了,孫山,你只能自己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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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里話外的意思是他們兩個算學夫子是「死瘦宅」,只懂鑽研算學,不愛交際,認識不了有本事的人。

  孫山氣得吐血,吐三升以上的那種。

  兜兜轉轉,今天他來挑戰算學的夫子,挑戰個寂寞。

  馬夫子和郁夫子就是眾多夫子中的「學渣夫子」。

  孫山不由地悲哀想:莫非他註定跟學渣在一起?

  像他齋舍的鄰居余南望算個小學霸,可他們就聊不到一起,反而跟學渣錢鷹揚、朱鵬雲玩在一起。

  像他看中的《周易》教授,結果教授看不上他,如今好不容易被馬夫子和郁夫子看上,但這兩個夫子一點用處都沒有。

  孫山不由地悲哀想:莫非他註定找不到名師?

  孫山面無表情地看著兩個算學夫子,決定不跟他們玩。

  非常客氣地說:「馬夫子,郁夫子,天色暗了,我該回去了,改日再聊。」

  馬夫子和郁夫子沉浸在算學的海洋里,所以顯得比較憨直和單純。

  完全感受不到孫山的嫌棄和失望。

  馬夫子點了點頭說:「行,明天上完課來找我,我有好幾道算學題要跟你探討一下。我一直都未解開,如今有你,太好了。」

  郁夫子樂呵呵地說:「老馬,我們終於找到好苗子了。嘿嘿,我們的算學總算找到傳人了。當初來書院教書的確做對了。如果關起門來研究,哪裡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呢。」

  這話馬夫子非常贊同,笑著說:「我們只要一直在書院教書,總會遇到像孫山這樣熱愛算學又學得不錯的學子。呵呵,我們的算學總有天隊伍會壯大。」

  馬夫子和郁夫子欣慰地摸了摸花白的鬍子,完全沒有想過徵詢孫山的意見,是不是願意跟他們一起深耕算學。

  他們一直以為孫山非常熱愛算學,如果不熱愛,怎麼會學得那麼好呢?

  算學學得來的前提肯定是因為喜歡。

  孫山拱了拱手,準備告辭:「夫子,你們也早點回去,等會摸黑走路,不好走。」

  難為兩個夫子一把年紀,還如此認真研究學問,有這份毅力,為什麼不一直考進士呢。

  馬夫子和郁夫子以為孫山關心他們,笑得更開心了。

  馬夫子溫和地說:「阿山,你要好好讀書,爭取早日到朝廷,為我們的算學說話。呵呵,靠大學士一人是遠遠不夠的。阿山,你要努力。」

  郁夫子附和到:「沒錯,阿山,好好讀書,早日考上進士,走入朝廷,走入內閣,好為我們的算學發聲。算學能不能發揚光大,以後可靠你了。」

  孫山看著馬夫子和郁夫子,怎麼感覺他們好傻好天真的?

  進士是大白菜嗎?

  入內閣如喝水嗎?

  他,孫山,能嗎?

  怎麼兩個夫子比孫山對孫山更有信心的?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摸了摸肚子,餓得咕咕叫。

  孫山決定把今天的事忘掉,當沒見過馬夫子和郁夫子。

  他的肩膀很小,承受不了馬夫子和郁夫子兩座大山,也容不下馬夫子和郁夫子的期望。

  孫山正想跨出第一步。

  馬夫子和郁夫子在後面說:「阿山,明天上完課,就過來這裡。我們等著你。」

  孫山拱了拱手,拖著沉重的腳步,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是來尋找名師的,不是來找負擔的。

  月影稀疏,晚風拂過,孫山內心一片死寂。

  出師未捷身先死,還未找到名師就先背負重任,他到底做了什麼孽。

  想到他上輩子勤勤懇懇,尊老愛幼,是個好青年。

  這輩子,比上輩子更是好青年,怎麼就不能如願呢?

  等回到齋舍,桂哥兒已經掌燈了。

  桂哥兒聽到外面有腳步聲,急速地跑出來,擔憂地問:「山哥,你怎麼那麼晚的?我好擔心你。我想去找你但又進不去。」

  孫山擺了擺手,非常勞累,不想說話。

  桂哥兒迅速地打水,讓孫山洗臉。

  等洗完臉後,桂哥兒把飯菜端上來,關心地問:「山哥,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那麼晚回來的?」

  孫山搖了搖頭說:「沒事,跟夫子討論學問,討論得有點晚。」

  桂哥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學子和夫子討論學問,經常會廢寢忘食。

  只不過這次也太晚了,天都黑下來了,都要摸黑走路呢。

  桂哥兒又說:「山哥,我向錢秀才和朱秀才說一聲你回來了,剛才他們還過來找你,問你回來沒,。」

  孫山點了點頭說:「你去說一聲。免得他們擔憂。」

  孫山吃過晚飯,洗完澡後,夜更深了。

  桂哥兒忙裡忙外,孫山喊桂哥兒過來。

  桂哥兒疑惑地問:「山哥,怎麼了?什麼事?」

  孫山的臉色非常凝重,桂哥兒又不是瞎子,肯定看的出問題。

  忐忑不安地看著孫山,十指交叉,惴惴不安。

  孫山冷著臉說:「桂哥兒,今日可知錯?」

  桂哥兒迷茫地看著孫山,不知道自己哪裡錯了。不過孫山說他錯,他肯定做錯。

  桂哥兒立即說:「山哥,我知錯了。」

  孫山一噎,問道:「錯在哪裡?」

  桂哥兒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錯,但不知道錯在哪裡。

  孫山是秀才公,是孫家村最聰明的人,他笨人,是孫家村的笨人之一。聰明人說笨人做錯,那麼笨人肯定錯。

  桂哥兒低著頭,偷偷地看著孫山,他也想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孫山依舊冷著臉,冰冰冷冷地說:「桂哥兒,禍從口出,聽過沒?」

  桂哥兒急速地點頭:「聽過,山哥。」

  孫山繼續說:「今日說的話還記得?」

  桂哥兒迷茫地看著孫山。

  孫山又說:「什麼學子比夫子厲害,這話能說出來的嗎?」

  桂哥兒急忙跪下,惴惴不安地說:「山哥,我知錯了,我再也不亂說話了。」

  孫山讓他站起來,看到他小可憐的樣子,語氣放緩地說:「今日遇到的郁夫子,是個心胸寬闊的夫子,並沒有記恨。要是遇到個小氣的夫子,當面不對我怎麼樣,背後可能給我穿小鞋,你想過沒有?」

  桂哥兒急忙搖頭說:「山哥,我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孫山一五一十地跟桂哥掰開他是孫山的書童,一言一行都代表孫山。

  如果桂哥兒說錯話,會給孫山招禍。

  出門在外,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

  今日這種大話,就是犯忌諱。

  桂哥兒眼眶紅紅地說:「山哥,我知錯了。我以後不亂說話。要是不懂,我私下問你。」

  頓了頓,哀求道:「山哥,你莫要趕我走。我要一直做你的書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