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二胡秀才

  四個人坐在院子裡聊天,忽然外面有人敲門。

  外面的人喊:「孫山,孫兄,你在不在?」

  孫山一愣,這聲音很熟悉,隨後想到是誰了。

  高興地說:「黎信筠,黎兄,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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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山已經確定是他的號房好友,站起來,朝著大門走去。

  外面的黎信筠回應道:「是我,快開門。」

  看到真的是黎信筠,孫山非常高興,久別重逢,說不出的想念。

  黎信筠帶著書童阿平走了進來,看到院子的里的人,相互自我介紹,隨後坐了下來吃茶。

  書童阿平給每個秀才送上手信。

  黎信筠樂呵呵地說:「這些是我娘親手做的花生餅,你們嘗一嘗。」

  大家接過花生餅,連忙表示感謝。

  孫山疑惑地問:「阿筠,你家不是住附近的嗎?你怎麼住齋舍的?」

  一般土著都不會住齋舍,還有些外地來的秀才也會特意在附近租房,因為他們年歲都會比較大,成親了,拖家帶口來讀書也不奇怪。

  黎信筠眼睛亮亮的,笑起來露出兩個小酒窩,笑著說:「我還未住過齋舍,想住一住,反正住不住都要交錢,我可要住夠本。」

  此話一出,大家哈哈大笑。

  從短暫的相處,孫山就知道黎信筠性子活潑開朗,並且帶著幽默,看得出他為人處世都非常大方得體。

  柳文喚歡喜地說:「黎兄,你自小在漳州府長大,有空得帶我們去逛一逛,哪裡好玩,哪裡好看,你最熟悉了。」

  黎信筠想也不想地答應:「好,等休沐我們就出去遊玩漳州府。我土生土長,對漳州府最熟悉不過了,嘿嘿,到時候帶你們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看好看的。」

  大家連忙表示感謝。

  之後五人聊了一會兒,看天色有點晚了,就回去宿舍了。

  黎信筠就住在隔壁齋舍,臨走前還對孫山說,明天一起去吃早飯,一起去上學。

  孫山恭送黎信筠走出齋舍,心裡也歡喜。

  想不到黎信筠竟然住齋舍,他還想著明天尋尋他,敘敘舊,想不到他先一步找上門。

  第二天一早,孫山起床後,跟黎信筠吃過早飯後,就到課室上課了。

  開始府學生涯的第一課。

  府學上課跟在洪秀才的學堂完全不一樣。

  府學的上課相當的自由。

  一般早上到課室聽教授講學,下午就是自由活動或者興趣班時間。

  府學對新生會稍微嚴格點,要求上午必須點卯,對於讀了好幾年的舊生,可以請假,只要考試出現就行。

  府學有5名教授,都是舉人出身,年齡全都是50歲以上。

  孫山認為他們考進士無望,所以才來府學教學。

  一方面找份體面的活計,一方面致力於培養弟子,好讓弟子完成夙願考上進士。

  5名舉人分別教授四書五經,同時又兼雜著教授律法,雜文,算學,策論,天文等。

  教授的學科挺多,至於水平,經過一個月的學習後。

  孫山發現教授們對儒學最擅長,而天文地理算學則非常淺薄,大部分時間直接安排學子自學或者相互請教學習。

  特別是算學,孫山覺得自己的水平遠勝於他們,有時候再想,他如果開課教算學,會比教授們講得明白以及有深度。

  來府學上課的學子並不多,大多數都是最近幾屆的秀才。

  而最近幾屆的秀才中來府學上課的也不是很多。

  孫山這屆總共錄取三十五名,來府學上學的只有二十名。

  聽黎信筠八卦來的消息,年輕有錢有權的秀才都跑到廣州府讀書了,就算不跑廣州府,也急速找門路去比府學相對好的外地書院讀書。

  有些窮又年紀一般的秀才幹脆留在本地縣學讀,不想爬山涉水到府學讀書。

  有些窮又年紀大的乾脆放棄鄉試,更不會來府學讀書。

  黎信筠還說院試案首陸語鳴托關係到廣州府的越秀書院讀書了,前幾天看到他過來點卯,請長假,之後離開漳州府了。

  孫山羨慕又嫉妒陸案首能到四大書院讀書,想當初他去考,全軍覆沒,說起來滿眼都是淚。

  由於第一天上課,孫山顯得懵懵懂懂,跟孫山同一齋舍的學子也一樣懵懵懂懂。

  幸好有黎信筠這個土著,他做什麼,大家就做什麼,很快就適應了。

  經過一個月的時間,孫山很快摸清楚府學的上課、作息時間。

  在府學,孫山非常有規律地學習。

  每天一早五點半起床,洗漱完畢後,做一下廣播體操就到6點半了。

  之後半個小時或者1個小時晨讀。

  晨讀完畢後跟著宿友或者獨自去食堂吃早飯。

  吃過早飯後直接到課室上課。

  上午的課8點開始,到12點結束。途中可以休息。

  下午則自由活動或者上興趣班。

  孫山的「君子六藝」。

  孫山選擇了射箭,本來選騎馬的,結果教授騎馬的夫子嫌棄他太矮小,太瘦弱,讓他遲兩年再來。

  話里話外的意思是他害怕孫山墜馬,害怕擔責。

  孫山滿頭黑線,除了接受,還能怎樣?總不能硬要去學。

  孫山還選擇一門樂器。

  一開始選古琴,但排隊報名的人太多了,府學又只有幾把古琴,輪到他摸上琴都不知道什麼時候。

  退而求其次學吹笛。

  當初縣案首章越一手好笛,讓孫山大為欣賞,所以就選擇吹笛。

  教授吹笛的夫子倒是高興孫山來學,只是教了五天不到,就讓孫山放棄,說他中氣不足,學不好的,讓他晚兩年才來。

  兩年,又是兩年,氣得孫山跳腳,好想把府學的馬匹、笛子毀掉,他得不到的也不想別人得到。

  最後含淚地退出學笛興趣班。

  無奈之下,孫山選擇拉胡琴,也就是二胡。

  上輩子無聊,經常一個在湖邊散步,久而久之,就認識獨自二胡演奏的老大爺。

  話多又比孫山更無聊的老大爺拼命拉攏孫山學二胡,還揚言把他的畢生所學教授給孫山。

  孫山本著閒著也是閒著的態度,跟老大爺學起了二胡,後來老大爺去世了,孫山也再沒拉過二胡了。

  於是孫山報了個時下百姓眼裡「下里巴人」的二胡。

  畢竟他學過,總不會被夫子趕走。

  孫山上了一節課後,拉二胡的任督六脈立即被打通。

  等自行練習的時間,孫山想到自己不僅讀書受挫,學個興趣也受挫,悲痛欲絕,悲憤交加,自認懷才不遇,情不自禁地演奏「瞎子阿炳」最悲傷的《二泉映月》。

  誰知此曲一出,孫山本來在府學就小有名氣,瞬間變成大有名氣,成為府學的「網紅」,火爆整個府學。

  從教授,到打飯的阿姨都知道剛入學的小秀才拉得一手好二胡,而且還是一手淒悽慘慘的二胡。

  教二胡的夫子反過來拜師求藝,整日追著孫山跑,最後把孫山道聽途說的二胡曲子全部挖光,才放過孫山。

  從此孫山有個綽號--「二胡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