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我覺君非池中物,咫尺蛟龍雲雨

  經過兩天一夜,孫山等人終於回到黃陽縣了,此時已經年二十九了,明天就除夕了。

  曾大東家看到未來親家孫伯民,熱情地喊一聲:「親家,你終於回來了。前天去你家送禮,親家母還問你們怎麼還未回來呢。」

  曾大東家還未等孫伯民回答,看到孫山立即喊:「山子,你也回來了,哎呦,你落廣州府好久了。」

  孫山拱手問好:「伯父,多日未見,一切安好?」

  曾大東家樂呵呵地說:「好,一切都好。」

  隨後往店鋪里喊了一聲:「家俊,你未來岳父回來了,你未來小舅子也回來了,別忙著,快出來拜見。」

  隨後又解釋曾家俊在後院搬貨,一時走不開,不是不想出來。

  看到村長和孫二叔,曾大東家非常地熱情地招呼,喊人斟茶倒水。

  那個熟絡,那個熱情,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看來做了親家就不一樣。

  待遇像坐火箭,急速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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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家俊從裡面急匆匆跑出來,先跟村長,孫伯民,孫二叔行禮問好。

  看到孫山後,驚喜地說:「阿山,我回來了,我好久未見你了。哎,甚想念你呢。」

  說完後對著孫山勾肩搭背。

  曾家俊長得高大健碩,比德哥兒還大一號。

  孫山呢?此時像只雞仔一樣被曾家俊提著。

  孫山快速離開他的勾肩搭背,整了整儒服,語氣不善地說:「阿俊,你什麼時候跟我四姐定親啊?」

  想不到兩個月未見,曾家俊就成為孫山的四姐夫,孫山非常不適應。

  曾家俊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我也不知道啊。我阿爹跟你阿爹訂好的。嘿嘿。」

  說完後粗漢子臉蛋紅紅的,孫山還是第一次看到曾家俊害羞。

  孫山警告地說:「既然跟我四姐定親了,以後可要對她好,要不然.....」

  孫山故作惡狠狠,試圖讓曾家俊懼怕。

  曾家俊絲毫感受不到孫山的兇殘,笑呵呵地說:「你放心,我的媳婦,我肯定對她好的。」

  說完後,拉著孫山問東問西,問他到省府做什麼,問省府有什麼地方好玩的。

  他雖然去過省府,但已經好些年未去了,不知道省府最近有什麼新鮮事。

  孫山把在粵海關見到的趣聞告訴了曾家俊。

  曾家俊聽得連連驚呼,恨不得跑下廣州府看看,還說他長得高大威猛,不怕番鬼佬。

  孫山看著依舊傻裡傻氣的曾家俊,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

  想了想,四姐沒三姐小滿好強,沒有二姐立夏有主見,也沒有大姐穀雨溫柔。

  性子慵懶,得過且過。

  或許因為最小,或許因為家裡條件越來越好,幹活勤快度一般,能不做就不做,需要做也會做。

  如今配上傻裡傻氣,性格開朗的曾家俊,不知道是良配還是孽緣。

  但這一切都已經成定局了,已經定親了,接下來會成親。

  孫山尊重祝福。

  由於是過年,曾家鏢局業務繁忙,曾大東家、曾家俊和孫山等人聊了一會兒就忙去了。

  曾大東家說今晚到他家吃飯。

  村長和孫伯民趕緊拒絕,孫伯民想著他在縣城已經買房子了,有地方住了,不好打擾未來親家。

  何況就算蹭飯,孫伯民一般選擇去鄭大郎家,孫家和鄭家更熟絡。

  孫伯民領著大家回到「孫宅」。

  孫山走進宅子,雖然短短住了幾天,但因為太喜歡這個院子,感覺特別的親切。

  村長笑著說:「伯民,這個院子買的好。往後從外地回來,都有地方落腳了。」

  孫伯民也是這樣認為的,點了點頭說:「是的,在這裡落腳,就不用麻煩親家了。」

  小院子打理的乾乾淨淨,一看就知道有人經常來打掃的。

  孫伯民解釋道不是立夏就是穀雨幫忙整理的。

  孫家不縣城的時候,兩個閨女會時不時過來清掃。

  蘇氏還說閨女嫁到縣城就是好,做什麼事都方便。

  孫山看了看天色,應該是下午4點左右。

  想著明天會一大早回孫家村,於是整理些府城帶回來的特產和年禮,給洪秀才送去。

  孫山感覺好久未見洪秀才,甚為想念。

  村長聽到說給夫子送禮的,趕緊吩咐道:「伯民,你收拾出來,讓山子先拜見洪秀才。明天就是除夕了,不好去送禮。咱們山子能考上秀才,多虧洪秀才的悉心教導。」

  不用村長說,孫伯民和孫二叔已經在整理年禮了。

  孫伯民點了點頭說:「肯定要送,我們的山子在洪秀才的悉心教導下成才,我感激不過來呢。」

  很快孫伯民整理一大堆禮物,跟在孫山後面,屁顛屁顛地給洪秀才送年禮了。

  至於鄭童生的,明天回孫家村再去。

  他們回來的晚,送的晚,鄭童生肯定理解的。

  再次見到洪秀才,孫山眼眶紅紅的。

  洪秀才皺著眉頭,試探地問:「阿山,怎麼了?」

  孫山也不知道怎麼,見到洪秀才,就有種想哭的衝動。

  搖了搖頭說:「夫子,我沒事,多日未見,甚掛念。」

  洪秀才不信,認真地問:「有什麼事就說出來,看看老夫能不能幫你排憂解悶。」

  孫山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也不知道該怎麼敘說。

  一直勸告自己要釋然,要放下,要學會失敗,要重新開始。

  但心裡總有種鬱鬱寡歡,雖然一直壓制著,夜深人靜處,總會想起來。

  孫山絮絮叨叨地跟洪秀才敘說在廣州府兩個月發生的事,大大小小,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出來。

  鏘哥兒把孫山當做垃圾桶,吐出所有苦悶。

  孫山把洪秀才當做垃圾桶,吐出所有不安和不甘。

  孫山一直說,洪秀才一直聽。

  夜幕降臨,窗外已黑,燭燈初上,孫山猛然發覺自己說得太久了。

  不好意思地說:「難為夫子聽我敘說那麼久了,學生的不是,祈蒙見恕。」

  洪秀才嘆了一口氣,安慰地說:「阿山,考不上書院就考不上,不要灰心。你要記住,你才13歲,不是53歲,你有的是時間,莫怕,咱們慢慢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頓了頓,洪秀才鼓勵地說:「阿山,你是我見過最嚴於律己,最持之以恆的讀書人。我覺君非池中物,咫尺蛟龍雲雨。阿山,老夫相信你。」

  孫山愣愣地看著洪秀才,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後收了回去,重重地點了點頭:「夫子,學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