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夜色漸黑,晚上吃了一頓豐盛的飯菜。

  孫山特別感謝洪秀才,這些年,多虧他無微不至地關心以及兢兢業業地教導。

  洪秀才摸了摸半白的夫子,喝了一口茶,笑著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你今天能考上秀才,最感謝的是你的努力。」

  孫山恭敬地拱了拱手,再三向洪秀才表示感謝。

  觥籌交錯,夜色已深。

  由於洪秀才是少有的不喜酒之人,所以大家沒機會喝酒,喝了一肚子茶水,飄飄然地回到小院,各自散去。

  孫伯民就這燭光,深情地撫摸著捷報上的每一個字,特別「孫山」兩字,在上面停留了許久。

  之後又去摸了摸孫山的生員巾服,愛不釋手。

  孫山半坐在床上,窗外的徐徐夜風吹來,激動了一天的心情才稍微平復。

  看到孫伯民摸來摸去,重複地摸個不停,覺得好笑:「阿爹,莫要摸了,等參加完明天的謝師宴,你就收起來,當做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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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套生員服是官府發放的,意義特別不一樣,留在家裡珍藏也可以。

  孫伯民聽後,連忙點頭說:「好,就按照你說的做。明天穿完就脫下來,放到家裡。呵呵,讓你阿娘,阿奶也摸一摸,等你成親生子,也讓我的孫子摸一摸。」

  孫山無語了,隨著堂兄們一個接一個成親,隨著姐姐們一個一個地出嫁,孫伯民和蘇氏三句不離一句孫子,無論說什麼,都能找到角度嵌入「孫子」兩字。

  孫山猛然地起雞皮疙瘩,看來他遲早被逼的早婚早育,想想都可怕。

  孫伯民終於把捷報收起來,把生員服疊好,樂呵呵地說:「我明天去問問鏢局什麼時候回黃陽縣。」

  頓頓,好似想到什麼地說:「山子,你的身子怎樣了?哎呦,今晚還未喝藥呢。我現在去熬藥。」

  今日太高興了,看到孫山精神非常飽滿,以為他的身子也不錯。

  忽然想起孫山暑氣還未消去,還要吃藥的。

  孫伯民急匆匆地從臥室走出去,往廚房走。

  一溜煙地功夫,孫伯民就消失了,孫山錯愕了一會兒,隨後恢復平靜。

  走出院子,安靜地坐在石板街上,圓月高高掛起,一切顯得非常虛幻。

  想不到他人生規劃的第一個「秀才」小目標竟然那麼早就實現了,雖然中途有波折,但結果峰迴路轉地實現了。

  孫山深深地呼吸,試圖讓自己確定堅定肯定目前的一切都是真的,猶猶豫豫地捏了捏細胳膊上的肉。

  疼~~

  果然是真的。

  這麼多年的努力沒白費,他終於得到他最初想要的,在孫家村成為最靚的村草。

  哈哈哈!

  這次院試,前7名為甲等,自動成為稟生。

  8名到20名是增生,21名到35名是附生。

  孫山自然是附生,屬於最低級的秀才。

  一般附生要到縣學報到,在縣學學習,但由於漳州府文風不盛,各地的縣學的教諭也只不過秀才出身,肯定沒辦法教導秀才。

  漳州府把所有上榜的秀才都歸納到府學上學。

  所以孫山繼續深造只能去府學,他的學籍屬於漳州府學。

  不過有好的學院,可以不到府學,只要每年去點卯,考試就可以了。

  考上秀才並不是高枕無憂,還要三年一次的「歲試」。

  但因事無法參加歲考的可以補考,如果三次不參加就革去生員資格。

  這就意味著9年參加一次歲考就可以。

  另外30年以上的老秀才是不用參加歲試的,七旬老人和身體有病的也不用參加。

  秀才不是淘汰制,不是末位競爭,對於無欲無求的秀才來說,只要歲試合格就行,而且學政一般都會給過,只要別太過分交白卷。

  像孫山這種小年輕,還要繼續科考的,除了過歲試,更看重的是參加鄉試的資格考試--科試。

  科試是名額制度,必須排名靠前才有機會參加鄉試。

  但府學那邊也會看情況而定,如果你真得非常渴望參加鄉試,等級又低,那麼求求情,府學可能會給你一個名額參加鄉試。

  就像高校招生,保送生、特長生等,不一定要高考,或者高分才能上大學,方法多種多樣,靈活變通,而且又符合規定。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學院也不例外。

  所以除了正規途徑,還有其他小路到達。

  晚風徐徐吹過,孫山更清醒了,這次能過院試,他覺得實力未全發揮出來,相信自己不會難倒在「科試」上。

  何況據小道消息,漳州府的鄉試名額是非常多的,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拿到名額,沒聽過有人擔心無法去參加鄉試。

  不像其他文風盛行的地方,搶過鄉試名額還要爭得頭破血流。

  等了一會兒,孫伯民和鄭弘遠從灶房出來,原來鄭弘遠比孫伯民更細心,回來就幫孫山煲藥。

  孫山感動得不要不要的,想不到便宜姐夫那麼關心自己。

  鄭弘遠歡喜地說:「山子,來,趁熱喝藥。喝了就好了。」

  孫山又不是傻子,怎麼會趁熱喝藥呢?

  中藥那麼苦,一口一口地嘗,會要老命。

  即使他身經百戰,喝藥無數,還是害怕的。

  只會等藥放溫,一口吞掉。

  孫山笑著說:「二姐夫,辛苦你了。」

  鄭弘遠愣了愣,錯愕地看著孫山,隨後臉蛋紅紅地說:「一家人,不辛苦。」

  心裡無比甜蜜,原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山子看到的,果然山子是好的,會感恩的。

  孫山的確非常感謝鄭弘遠,跟著孫伯民忙來忙去,比自己更像孫伯民的兒子。

  孫伯民吩咐做什麼就做什麼,任勞任怨。

  鄭家人不愧是鄭童生的家人,一家淳樸至善,溫潤細無聲。

  這或許是言傳身教又或許叫「家風」。

  像鄭弘文,除了考試的時候神經質,負能量滿滿,但平時在學堂對孫山頗多照顧。

  特別成為親家後,鄭弘文經常帶好吃的跟孫山一起分享,像個大哥哥一樣照顧他。

  身為同窗,相互學習、共勉,並沒有傳說中的羨慕嫉妒恨,更沒有酸言酸語。

  這次院試,鄭弘文落榜,傷心是傷心,傷心過後一往既往地對待孫山,並沒有一個落榜,一個上榜的比較。

  孫山非常喜歡鄭弘文的性子,當然考試的那段時間除外。

  孫伯民看藥差不多放涼了,又急著催促孫山快喝藥。

  在老父親的堅持下,孫山一飲而盡,吃了個蜜棗壓味,即使高中的喜悅也抵擋不住藥的苦澀。

  人啊,還是不要生病的好!

  他接下來的任務最重要的不是學習,而是鍛鍊身子。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也要好的身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