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哀哉!哀哉!哀哉!

  孫山醒來已經是兩天後的事。

  全身無力地癱在床上,努力地睜開眼,仿佛已經用盡全力了。

  像電視劇或者小說的情節一樣,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水......我要喝.....水。」

  孫山終於明白藝術來源生活,高於生活,醒來的那一刻,真得好口渴,真得需要喝水。

  孫伯民驚喜地看著孫山,忙急忙慌地倒了一海碗水。

  孫山捧起大海碗,咕嚕咕嚕地喝起來,瞬間人又活過來了。

  孫伯民歡喜地問:「山子,你終於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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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山本想跟孫伯民敘舊,但除了想喝水,他還想上茅房,聲音微弱地說:「阿爹,我要上茅房。」

  孫伯民拿夜壺過來,遞給孫山:「上,快上。」

  孫山尷尬地看著夜壺,孫伯民定定地看著他。

  好吧,他還是毛頭小孩子,上就上,反正父母有啥沒見過呢。

  上完後,孫伯明急匆匆地去倒夜壺了。

  這時候鄭弘文走了進來,驚喜地喊:「山子,你終於醒了,我好擔心你。」

  孫山有氣無力,想說句話,都軟綿綿的。

  還有他現在腰酸背痛,腦袋脹脹。

  鄭弘文也沒等孫山回答,坐在床上,關心地問:「阿山,你好些沒?哎,你真慘,這次考試,身子虧損了好多。以後可要好好練身骨子。」

  說完,鄭弘文耷拉著腦袋,看來他的情緒也沒好到哪裡去。

  剛才進來的驚喜,只不過曇花一現。

  孫伯民、鄭弘遠也走了進來。

  鄭弘遠驚喜地問:「山子,醒來了?餓不餓?我給你捧粥過來。」

  說完也不等孫山回答了,自個走了出去。

  鄭弘遠看到孫山臉色蒼白,非常心疼。

  不過能醒過來萬事大吉。

  孫山口乾舌燥,又捧起大海碗喝水,聲音嘶啞地說:「阿爹,大夫說我是身子怎樣了?」

  孫山也想不到這次考試那麼艱難。

  未進考場前,想著考試也不會難到哪裡去。

  誰知道考場的環境給他來了一個大大的炸彈,炸得他體無完膚。

  孫伯民嘆了一口氣說:「大夫說你這次元氣大損,往後的日子要好好調養,不能再做些有損元氣的事了。」

  孫伯民此刻才真正地鬆了一口氣。

  送去醫館的時候,渾渾噩噩,大夫叫他怎麼做,他就怎麼做。

  得虧二女婿在身邊,有個幫手,要不然更無助。

  後來大夫幫山子又扎針又推拿,還熬了好些藥讓他吃。

  孫伯民看到孫山怎麼也吞不下藥,心急如焚,幸好山子生存意識強,還是把藥喝了下去。

  熬到晚上,燒才慢慢退去。

  中途迷迷糊糊,要醒不醒的樣子,孫伯民恨不得替山子生病。

  找了幾個大夫看,都說山子中暑深度,不過沒有性命之憂,按照吩咐吃藥會慢慢好起來的。

  孫伯民沒辦法,只好按照大夫的叮囑做,時不時替山子擦身子,時不時餵水。

  幸好結局是好的,山子今天終於醒了。

  孫伯民頓了頓,下定決心地說:「山子,我們不要科考了。太難了,你的身子弱,科考不適合你。考上童生就行了。」

  孫山從考院走出來的樣子實在嚇壞了孫伯民,他再也不想看到這樣的山子了。

  他只想他的兒子身體健康,平平安安。

  考秀才,考舉人,甚至考進士對他來說並不太重要。

  他只祈求他的山子能順利長大成親生子,他和蘇氏帶孫子,帶曾孫。

  功名利祿對他來說只是山珍海味,不吃也沒關係。

  孫山愣了愣,他不敢說不考了,也不敢說繼續考。

  於孫伯民來說,繼續考,他會很擔憂。於自己來說,不考了,會不甘心。

  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說,只好選擇沉默。

  鄭弘文儘量縮小身子,試圖做個小透明。

  孫伯父說的話題太沉重了,他不敢搭話。

  偷偷地看了眼孫山,又偷偷地看了眼孫伯民。

  阿山現在肯定好難做決定。

  鄭弘文對這次的院試和上次府試的感覺差不多,都考的一塌糊塗。

  這次在考場待了三天,他除了累一點,其他都好好的。

  沒有看到孫山的慘狀,所以難以跟孫伯民感同身受。

  他肯定希望孫山繼續考,不考太對不起這些年讀的書了。

  氣氛很凝重,這時候鄭弘遠從外面走了進來,拿了一碗瘦肉粥,對著孫山說:「山子,餓了吧,快來吃粥。你剛醒來,吃些流食最好,等你好了,再吃飯。」

  孫伯民深深地看了孫山一眼,接過瘦肉粥,餵孫山,就像小時候,孫山生病,孫伯民餵粥。

  吃過肉粥,孫山身子又受不了,需要休息。

  中途洪秀才來一趟,看到孫山醒來,大鬆一口氣,安慰地說:「好好養病,以後的事以後說。」

  洪秀才唏噓不已,想不到孫山敗在身體上。

  聽洪叔說,孫山是第一批第一個出來的,出來的時候昏迷不醒。

  看來是在考院受了大罪。

  看過大夫,一直迷迷糊糊,今日才醒來過來。

  洪秀才擔心不已。

  孫山點了點頭說:「夫子,我會好好養病的。」

  再次醒來,是傍晚,這次孫山恢復了好許力氣,能勉強下床了。

  臥室空無一人,仔細聽,人都在外面。

  慢慢地挪動身子,走出房門,看到大家都在納涼。

  孫伯民著急地站起來,責怪地說:「山子,醒來就喊人,莫要獨自出來。」

  孫山知道孫伯民生氣了,轉個話題說:「阿爹,我要洗澡,我全身濕淋淋的。」

  這麼一說,孫伯民也不再責怪了:「好,我去準備,得要好好洗。」

  院裡的秦邵鋒和黃致遠關心地問:「阿山,你醒了,哎,可受罪了。」

  今日他們兩個和小洪夫子出去了,回來孫山睡著了,大家沒說上話。

  孫山坐在石板階上,病懨懨地說:「好多了,謝謝。」

  大家一起交談,當孫山說他挨著臭號。

  黃志遠、秦邵鋒、鄭弘文同時瞪大眼睛,捂住胸口,大聲吶喊:「阿山,你好倒霉!」

  除了說倒霉,實在說不出別的。

  聽說考院就兩間茅房,一間在東側,一間在西側,想不到孫山竟然是兩個倒霉蛋中的一個。

  大家情不自禁地直呼哀哉!哀哉!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