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完古記油坊,馬不停蹄地跟著李村長回桐油坳。
李村長:喜大奔!
終於可以回家了。雖然身邊跟著個孫知縣,也好過一直留在鎮子裡發霉。
大胖胖協助宋里正寫報告,好不容易大口大口地啃上肉,眼看又要下鄉,相當不樂意。
圓溜溜的雙眼眨了眨:「山哥,不如我和兜仔留在斷龍山鎮繼續協助宋里正做事,你一個人去桐油坳好了。」
眨巴眨巴這大眼睛拼命地給兜仔使眼色。
兜仔悄摸摸地觀察孫山的臉色,艾瑪,黑如墨,代表不高興。
立即站出來,聲音洪亮地說:「何大舅,我要跟山叔到桐油坳。昨日已經教過宋里正怎麼寫報告了,按照格式寫就好了,無須再協助。」
大胖胖:......
大肥手捂住大肥胸膛 指著兜仔喊:「你.....兜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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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破口大罵一聲二五仔。
昨日跟宋里正胡吃海喝,兜仔明明很享受,還悄摸摸地跟自己吐露不想再走了,實在太累了。留在斷龍山等山叔更好。
反正到桐油坳也是看桐樹。桐樹有什麼好看的?斷龍山到處都是,走幾步就看到了。
想不到今日卻說出相反的話,好一個善變的壞牙子。
孫山白了一眼大胖胖。
毫不客氣地呵斥:「鏘哥兒,你自己偷懶就偷懶,怎麼帶著兜仔一起偷懶。哼,我家兜仔可不像你,懶得出汁,十足十的大懶蛇。我家兜仔勤快得很,你可不要拉著兜仔一起沉淪。」
大胖胖:.....
邁著大肥腿,跑到孫山跟前,急著喊:「山哥,我...兜仔..........」
我了老半天就是說不出話來,孫山看到更眼冤了。
揮一揮手,斬釘截鐵地說:「行了,不多說,快收拾行李,一起到桐油坳。你一定要跟著去,身子那麼肥,更要走一走。」
大胖胖:.......
狠狠地瞪了一眼孫山。
當然也只敢瞪,再多的話,再多的動作就不敢做了。孫山只要用高高吊起的三角眼回瞪,保准大胖胖睡覺做噩夢。
於是大胖胖恨恨地罵道:「兜仔,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哼,以後再也不相信你了。」
兜仔訕訕地笑著解釋:「何大舅,山叔讓我們去,我們還能反抗嗎?哎,你也知道的,在孫家,山叔一言之堂,不要說我這個小輩的,連村長也不得不聽山叔的。
如今到了沅陸縣,更是一縣之長,百姓都聽他的,我更不能不聽了。」
隨後問道:「何大舅,你有沒有發現,山叔做官做得久了,變得更威嚴,我一看到他,就不敢說不了。何大舅,我向來膽小,你要原諒我。」
大胖胖冷哼一聲,梗著脖子罵道:「有什麼好怕的?你家山叔還不是一張嘴,兩隻眼睛,兩隻耳朵。看你怕成這樣,真丟人。」
兜仔無語地瞄了一眼大胖胖。
心想著:何大舅,我是小輩,怕山叔很正常,可你明明是山叔的大舅哥,輩分你更大,見到山叔還不是如老鼠見到貓。
說丟人,何大舅,你更丟人了。
兜仔暗暗地diss一番,面上保持微笑的狀態。山叔是長輩,何大舅爺也是長輩。
他,孫兜仔,敬老尊賢,絕不頂嘴。
大胖胖見兜仔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嘴角抽了抽,低聲說:「兜仔,你山叔的確越來越可惡,越來越難打交道了,哎,獨斷專行,唯我獨尊,剛愎自用,一手遮天,哎,跟他生活,跟他共事,真的好可憐。」
想到這裡,大胖胖有一丟丟地原諒雲姐兒對自己的無情。
不能怪雲姐兒,攤上這樣的夫君,毫無地位,毫無權力不說,還得阿諛奉承,以夫為天。
哎,可憐的大妹,可憐的笑笑,可憐的蛇仔.....
大胖胖自哀自怨,最後還是奔跑起來追趕隊伍。
坐在驢車上的李村長:......
如坐針氈!
貴公子走路,泥腿子坐車,是今日出行的方式不對嗎?
小五子見李村長坐立不安,安慰到:「李村長,莫要怕,舅老爺要減重,才走路的。呵呵,如今富人圈,流行苗條美,無論男女老少,講究身材瘦。所以舅老爺......」
投遞過去一個【你懂的】眼神。
李村長不懂啊。
誠惶誠恐地看著追趕馬車的大胖胖,心想著:胖不好嗎?胖代表有福氣,代表有家底。像舅老爺這款身材,腰才萬貫才能餵養出來。
聽聞孫大人只是個農村牙子,全靠娶了有權有勢的孫夫人,才做上官的。看來傳言一點也不假,瞧瞧舅老爺的圓滾滾身材,金山銀山必定有。
哎呦,好端端的減什麼肥,外面的世界太顛了,農村人不懂。
桐油坳村距離斷龍山鎮一天的路程,天蒙蒙亮出發,走到傍晚就能抵達,所以隊伍一大早就起床。
楊捕頭走在最前面帶路,一路走一路看,驚喜喊道:「大人,這裡真的到處種上桐油樹,怪不得斷龍山鎮有好幾家油坊了。」
孫山其實想過下地走,無奈不著地地幹活,實在太累,便坐在車廂外面看。
點了點頭,歡喜地說:「來斷龍山鎮之前就知道這裡多桐樹,來了之後,比預料中的多不少。我的心安定地落了一大半,剩下的就煉出洪油了。」
桐油坳村之所以叫【坳】,處於山口隘地,滿山桐樹。沿著縣道走,越靠近桐油坳,越是桐樹多。
李村長解釋:桐油坳不僅桐樹多,更是挑夫轉運桐油的要道。住在深山的山民,流民,苗人每逢油籽豐收季,挑著擔子下山,必定經過桐油坳,再前往斷龍山鎮。
桐油坳村一年最熱鬧的時候不是過年,而是油籽採摘季。人來人往,貨來貨往,山上的人往下山來,還會借宿桐油坳。
李村長撓了撓頭,笑呵呵地說:「大人,我們村雖然窮,但都能娶上媳婦,全拜油籽的緣故,跟山上的人熟,有閨女願意嫁到山下。」
桐油坳漢子雖然窮,但身家清白,正規百姓,黑戶疼閨女的,肯定想漂白身份,往外面嫁是最夠得著的途徑之一。
不是李村長老實交代村民娶黑戶,而是要到了村子,這些事就知道,還不如先自爆。
目前來看,孫大人應該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