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孫山還是問出心中最想問的問題：「老人家，我聽說苗人擅長養蠱制蠱，不知道你們......」
眼見為實，長那麼大都沒見過養蠱人，難得遇見，唐突也要問。
兜仔和大胖胖更是瞪大雙眼，一閃一閃亮晶晶地盯著老大爺，滿臉都是八卦。
大頭狗這個曾經被苗蠱困惑過的人，此時此刻屏住呼吸，睜大雙眼等待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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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楊捕頭和賈弓頭也好奇得不要不要的，外面傳的神乎其神，在信與不信之間一直徘徊，也好想知道答案。
老大爺和山民怔了怔。
老大爺搖頭搖得像撥浪鼓：「大人，我們寨子沒人會養蠱制蠱。我們不懂這些。」
山民甲和山民乙也拼命地搖頭：「大人，我們不養蠱，不制蠱，不懂蠱。」
孫山不由地皺著眉頭，感覺山民沒說實話。
瞧瞧那極力否認的態度，真像此地無銀三百兩，很難讓人不懷疑。
龜山漢墓有個非常搞笑的墓志銘，上面大概寫的是：
【後世的賢大夫們，我雖然是下葬的一代楚王，但我敢向上天發誓，墓中沒有放置金銀珠寶，只埋了我的棺木及屍骨，當你看到這刻銘，心裡一定會為我背上，所以你們就不必要動我的墓穴】。
結果後世的賢大夫們看到這墓志銘，不僅不信，還挖開了王墓，並且盜走了不少金銀珠寶。
此時此刻的山民正如這位君主一樣，擺明告訴孫山他們會養蠱制蠱，但你們不要問我。
老大爺見孫山一臉狐疑，心不由地一緊。
急切地解釋：「大人，我們真的不懂蠱那些東西，我們寨子沒有巫婆巫師，沒人懂。」
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我聽說有些寨子有巫師，他們的確會養蠱制蠱。」
接著特意強調：「大人，我這只是聽說，聽說，具體情況我真的不知道。」
山民甲和山民乙連連附和：「大人，我們寨子沒人懂蠱的，大人，我們真的不會養蠱制蠱，大人，你一定要相信我們....」
孫山&圍觀的群眾：.......
信？那是不可能的，這些人擺明懂啊！只是因為種種原因，不能說。
孫山向來是個溫柔的人，別人不說，總不能強制說，他不是那麼專制的。
笑了笑，擺了擺手到：「嗯，那沒事了。時辰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山民們悄摸摸地相視一眼，低頭哈腰地拱手告退。
等人一走，桂哥兒低聲問：「山哥，他們擺明會，就是不說。」
暴躁男加大直男的楊捕頭也是這樣認為的。
直言不諱地道：「大人，要不要把他們抓起來，嚴刑逼供。哼，我就不信他們的是硬骨頭。特別大人教我們的逼供之法，骨肉再硬，也硬不過日夜審訊不准睡覺。」
上次的流竄連環殺人歹徒，就是遭受到孫山提供的惡毒至極的逼供簽字畫押的。
呵呵，只要把那三種手段用在這群山民身上，就不信不交代養蠱制蠱之法。
孫山：......
瞪了一眼楊捕頭，無奈地扶額：「楊捕頭，注意言辭，注意形象。辦案也好，外出也好，喊打喊殺，成何體統。你可是代表衙門的。」
楊捕頭撇了撇嘴，心想著：大人，對付刁民，就是要打要殺，慈不掌兵義不掌財，聽過沒有？
他之所以叫能勝任捕頭一職，除了過硬的智商，還有強硬的手段。像大人這種陰柔男，不適合於刁民打交道。
暴力，才是刁民的慈父！
誹腹歸誹腹，上官的話還是要聽，楊捕頭遵命道：「是，大人，我明白了。」
賈弓頭嘴角抽了抽，看著如此狗腿子的楊捕頭，滿頭黑線。
為了那【最美官吏】的稱號，好一個諂媚小人。
然而心裡也情不自禁地想：衙門有最美官吏，為何巡檢沒有最美弓手？
他不比楊捕頭優秀嗎？每到年終，楊捕頭拿獎金拿不停，憑什麼他沒有？
要不，投奔衙門，好不好？起碼比留在巡檢司有錢途。
賈弓頭決定回去要給梁巡檢提一提意見。
當然最終結果被梁巡檢毒打一頓，罰掃茅房三個月。
梁巡檢冷哼一聲，心想著：衙門是什麼地方，巡檢司是什麼地方？衙門有錢，鳥不拉屎的巡檢司還要衙門發工錢。
想評最美弓手，呸！他還想評為最美巡檢呢！
孫山制止了楊捕頭的【強取豪奪】，只是問問而已，無須大動干戈。
兜仔和大胖胖大失所望，還以為能目睹傳說中的蠱，哪知道苗人和苗人的區別那麼大，眼前這群苗人相當的沒本事。
特別是大胖胖平日裡除了喜歡吃就愛聽戲看話本，遺憾地說：「山哥，這裡是湘西一帶，各種傳說，好不容易碰到個苗人，結果不會養蠱制蠱。
哎，話本說湘西蠻夷人手一蠱，湘西女子更愛種情蠱。來之前還想看看蠱是什麼。哎，看來我是想多了。」
大頭狗連連附和：「是哩，我來了這麼久，就沒見過下蠱的人，原來大小魏鏢頭是騙人的。」
桂哥兒認同地說：「傳言不可靠，什麼蠱不蠱，傳得邪乎，呸，都是假的。」
本地人楊捕頭和賈弓頭從出生那一個也沉浸在邪說中，今日才猛然發覺從未見過股。
山野怪志，不可取。
孫山揮一揮手道：「好了，夜深了，回去睡覺。」
這麼一聲令下，除了值班的，其他人都睡覺了。
而孫山依舊奮筆疾書。雖然無法目睹傳說中的蠱，但山民提供了不少材料。衣食住行，生活習慣，都需要一一記錄下來。
角落裡的山民哪裡敢睡覺，害怕一睡著，人身分離。官府看起來好說話，誰知道會不會背地裡陰人，還是保持警惕性的好。
老大爺讚賞地對著山民甲和山民乙說：「你們剛才做得好。反正在外面，一律說不會養蠱制蠱，不懂蠱。」
山民甲連連答應：「寨老，我們明白。外面的人要是知道我們會，必定把我們抓起來。」
山民乙連連附和：「這些寨子的秘術，打死也不能說。寨老，你放心。」
老大爺滿意地點了點頭：「外人都說這些是邪門妖術，知道我們會，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總之跟外人打交道，一定要多留心。」
心想著：他們的蠱術才不是邪術，那是世代傳下來的保命藥術
雖然那個知縣老爺看起來挺好說話，也挺好心腸。
不過知人知面不知心，做官的能有幾個好，必須謹言慎行方能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