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王阿爺,王阿爹找孫山,鍾秀才的阿娘李寡婦也領著自個種的瓜果和親手做的糕點來送禮。
孫山還是很關心孤兒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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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問道:「鍾秀才在府學怎樣了?這次有沒有回來過節?」
李寡婦非常侷促地扯了扯六成新的衣服說道:「多謝大人關心,我兒讓同鄉帶口信回來,要在府學好好進學,不回來了。
頓了頓,補充道:「他說等過年時才回來。」
窮家難走遠門,鍾秀才一朝中秀才,也僅僅讓生活過得比以前稍微好一點點。
孫山理解地點了點頭:「從辰州府回沅陸縣路途遙遠,在府學安心上學也好,免得走來走去,奔波勞累。」
李寡婦靦腆地笑了笑,鼓起勇氣問:「大人,我兒年紀大了,一直未成親,我心裡總是惦記這件事。其實中秀才我已經很滿足了,現在只想他能娶妻生子。」
孫山一囧,王阿爹剛說這件事,李寡婦又說這件事,看來大齡剩男真是「天怒人怨」。
孫山能說什麼,只好安慰到:「夫人說的對,讀書什麼時候都能讀,但成親過了年紀就不好成親,得要抓緊才行。」
李寡婦的眼睛瞬間放射出絢麗的亮光,一掃往日的愁容。
孫大人都這麼說,看兒子還有什麼藉口?他就算厲害,能厲害過孫大人嗎?
歡喜地說:「大人,原來你也是這樣認為的。」
隨後抱怨道:「讓我兒成親,老是說學業為重,還說娶妻生子會耽擱做學問。我一介婦孺,也不懂讀書這事。我身邊也沒幾個讀書人,思來想去,也只有問大人。」
李寡婦已經悄摸摸地給兒子相看,覺得這個姑娘好,那個姑娘好,娶回來生個大胖孫子最好。
於是跟兒子提啊提啊,得到的卻是這樣那樣的藉口不打算成親,李寡婦心裡苦啊。
兒子一直說要專心研學,一鼓作氣要中舉。還說成親會誤學業,總之大道理一大堆,李寡婦又不懂,哪裡知道具體情況。
本想找族親問一問,放眼看去,不是文盲就是文盲,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次給孫大人送端午禮,想不到被親自接見,趁著大好機會,把心中的憂愁說了出來。
孫山看到李寡婦激動的模樣,默默地替鍾秀才默哀一秒鐘。
以前他也不想成親,現在嘛,已婚且育有一女,心態完全不一樣。
不知不覺屁股坐在「催婚大隊伍」的那一桌,看到那些大齡剩男剩女,自然成為「催婚婦女主任」。
孫山認真地說:「夫人,不如這樣,距離鄉試還有一年半載,這段日子,好好相看,等過了明年的鄉試,甭管高中還是落榜,都安排成親。
這樣安排:一來能讓鍾秀才安心苦讀備考鄉試,二來可以慢慢尋找好姑娘,找個好兒媳。」
李寡婦的雙眼一閃一閃亮晶晶,連連點頭:「大人的建議實在太好了。這一年半載,我慢慢相看,鄉試後,立即讓兒子娶妻生子。至於往後繼續讀書還是出來幹活,以後再說。大人,你看這樣行不行?」
李寡婦想著一年半載繼續刺繡,多幹些活,存多點錢,給兒子籌備聘金。
至於參加明年鄉試的費用,已經備好了。
一開始考上秀才,親戚朋友的一些隨禮,縣學,衙門的獎勵。
兒子在府學讀書雖然要束脩,但兒子來信說找到一份教學助理的活計,可以覆蓋生活費。
又想到有功名能免稅,加起來,完全能支撐到娶媳婦。
李寡婦也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孫大人很親切,即使年紀很小,但像一位充滿智慧的老者,一股腦地把計劃說了出來。
李寡婦問道:「大人,有兩家看中我家兒子。一家是商戶,嫁妝頗厚,一家是地主,能陪嫁些地過來。大人,你覺得哪一家好呢?」
說這話的時候,李寡婦很難為情。
聽聞讀書人視金錢為糞土,孫大人也是讀書人,不知道自己這麼說會不會冒犯。
可李寡婦又找不到有功名的讀書人家商量,只能厚著臉皮問一問孫大人。
孫山:....
可不想介入別人的姻緣。
要是良緣,一笑而過,要是孽緣,李寡婦和鍾秀才會不會找他報復?
孫山只好打起太極拳:「夫人啊,成親這事,你得要親自問一問鍾秀才的想法。得要他喜歡,我們喜歡可不行。」
李寡婦不解地問:「大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親的事,父母做主就好了。」
孫山連連搖頭:「那是一般情況。但你的情況不一樣。夫人,我說句不好聽的話。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夫人,你往後得依靠鍾秀才生活。鍾秀才好,你才好。」
孫山見李寡婦有點著急,示意她慢慢聽下去:「夫人,咱們做父母的,也希望兒女過得好。鍾秀才找個好姑娘,和和美美過日子,你也歡喜。要是安排一個相看兩厭的姑娘,仇人般過日子,哎,到時候成了冤家,日子可難過了。」
李寡婦覺得孫山說的不對,過日子哪裡會一直和諧,誰家不吵鬧呢。
於是說到:「大人啊,兒女親事,向來父母做主。我肯定找個好的給兒子。」
孫山點了點頭:「夫人你說的對。要不,找多幾個好姑娘,問一問鍾秀才鍾意哪個。這樣既能過了你的眼,也過了鍾秀才的眼。往後說事,也有話可說。先不要定下來,問一問鍾秀才的意願,再商量商量做決定,你看行不行?」
鍾秀才,只能幫到你這裡了,剩下的你看著辦吧!
李寡婦嗯了一聲:「大人說的對,我看上的,他未必喜歡,他喜歡的,我未必看上,最好我們倆一起看上才好。」
孫山連連贊同。
隨後立即轉移話題,問李寡婦家的水稻情況。
孫山才不會對別人的婚事指手畫腳,害怕自己無意中牽出孽緣,那真是罪過。
送走了李寡婦,依舊陸陸續續有人拜訪。
孫山揮一揮手:「汪管事,好好招待,今日我不再見人了。」
真害怕又來一個問他親事的,實在頭疼。
汪管事立即回應:「是,老爺,我一定會好好招待。問清楚他們家的稻子長得怎樣。」
孫山接見送禮之人,總會問一句家裡的莊稼怎樣了。
汪管家醒目地察覺老爺的目的。
得問清楚使用肥料後,地里的情況,好給老爺稟報。